他一步步逼近。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周围火把忽明忽暗的光影里，透着一股淫邪的癫狂。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兄弟的冷笑打趣。
“我当是哪路神仙，能让周大福那头肥猪栽跟头。”
“搞了半天，原来是秦烈那短命鬼的媳妇。”
老朱正把牛皮带在宽大的手掌心缠了两圈，皮肉挤压发出沉闷的动静
听到“秦烈”两个字，老朱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细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秀梅。
眼眶里瞬间翻涌起猩红的恨意，连眼角的刀疤都跟着扭曲起来。
五年前，边境那片老林子。
潮湿的腐叶味和刺鼻的血腥气，至今还黏在他的鼻腔里。
当年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把手，手底下管着几百条枪。
可秦烈带着特种大队，趁夜摸上来，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枪林弹雨里，他眼睁睁看着，上百号过命的兄弟咽了气。
他自己也挨了一枪，像条丧家犬般，在烂泥里爬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如今只能憋屈地，窝在南城这片暗巷里。
屈居在九爷门下，靠着心狠手辣接些见血的脏活，才勉强爬到老二的位置。
这笔血债，早把他的五脏六腑烧穿了。
此刻，看着仇人的宝贝妻子，落进自己手里。
宝贝儿女也都死在河里。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叫嚣着复仇的快感。
“咔咔。”
老朱双手发狠地交握，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势在必得的淫邪，与报复欲交织。
企图通过当众将这清冷明艳的人，踩进泥里。
来填补当年，被秦烈生生打断的脊梁。
他往前探着身子，满嘴呛人的大蒜味儿直喷过来：
“秦烈那双腿，如今还在病床上瘫着吧？”
老朱朝地上，重重啐了口唾沫，语气极度下流粗鄙：
“窝在医院里，连撒尿都得靠人端盆伺候的废人，你还指望他带兵来救你？异想天开！”
他扬起下巴，环顾四周：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当着这帮弟兄的面，好好替秦大队长疼疼媳妇！”
“让他知道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周围举着火把的歹徒，顿时爆发出阵阵刺耳的哄笑。
有人拿砍刀敲着石头起哄，有人吹起下流的口哨。
“朱哥，玩的花一点，让兄弟们饱饱眼福！”
一个满脸痘疮脸的喽啰，扯着嗓子喊。
压抑绝望的氛围，将崖边的李秀梅和阿楠牢牢笼罩。
李秀梅半句嘴没回。
她把阿楠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后槽牙咬得腮帮子发酸。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
修剪圆润的指甲，发狠地掐进掌心软肉里。
刺痛感传来，硬生生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丝。
江风扑在脸上，她那双桃花眼冷得像淬了冰。
脊背上渗出的一层薄汗，贴着红色的毛线衣，冷得透骨。
老朱按捺不住。
他扬起缠着皮带的手，猛地朝李秀梅肩膀抓来。
面对这暴力的撕扯，李秀梅强压下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惊呼。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慌乱尽数逼退。
眼睫微垂的瞬间。
她的余光穿过兴奋的众人，精准扫过几步外，九爷腕间泛着冷光的手表。
脑海里灵光乍现。
她想起之前在黑屋里听墙角时，九爷和赵淑华等人商议的细节。
这帮人要在凌晨三点左右，将这批小孩都交货卖掉。
大人交货时间，也不可能间隔太远。
关的人可不少，关得越久风险越高。
赌一把！
“天马上亮了！天都快要亮了！！”
李秀梅猛地拔高音量，故意咬重天亮二字。
清亮的嗓音，直接盖过了众人的起哄声，打断了老朱的动作。
她膝盖故意一软，顺势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摆出一副体力耗尽、放弃抵抗的屈服姿态。
她大口喘着气，右手撑着粗糙的地面。
借着拍土的动作稳住心神：
“这崖边风大，地上全是硌人的碎石头。”
“还连块遮羞的布都没有，几十双眼睛盯着，朱二哥真能痛快？”
她仰起头，迎上老朱那双冒火的眼。
吐字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却一字一顿砸得清晰：
“不如回厂房，关上门你也好尽兴，我也少受点罪。”
这话明着是向老朱示弱，实则是对着九爷。
精准传递着时间不早的信号。
可这番退让，落在老朱耳朵里，反倒成了催情剂。
极大刺激了他变态的报复心理。
“回什么厂房！老子就喜欢这露天的野趣！”
“人越多看着，老子才越是尽兴！”
老朱眼底的淫邪彻底盖过理智。
他伸出手掌，一把揪住挡在身前阿楠的衣领，动作变得更加疯狂粗暴。
“嘶啦——”
阿楠身上那件碎花秋衣，被暴力撕开。
裂帛声在江风中格外刺耳。
“别碰我！”
阿楠痛呼出声。
她双手胡乱护住胸口，身子拼命往后缩。
李秀梅立刻扑上去挡。
老朱反手一扯，力道极大。
李秀梅红毛衣的领口，瞬间崩断几根毛线。
领口歪斜，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
李秀梅的右手大拇指，用力扣住袖口暗袋。
指腹已经摸到了银针冰凉的尾端。
她忍着肩窝被拽扯的钝痛，没敢贸然出手。
她深知，现在亮出底牌扎倒老朱，只会激起群愤。
周围十几把砍刀和土铳不是吃素的。
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那个一直没吭声、抽着旱烟的光头身上。
李秀梅那句刻意加重的“天都大亮了”，终究是起了作用。
九爷眉头一皱，抬起夹着烟卷的左手。
天光映亮了表盘。
看清指针的瞬间，九爷光头上的青筋暴起。
交货时间严重超时。
“咔哒！”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上膛声，响彻山林。
九爷单手拎起那把双管猎枪，大步流星跨过去。
枪托狠狠砸开老朱的手臂。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老朱的太阳穴上。
“当家的……？！”
老朱动作僵住。
满脸横肉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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