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吃夜宵吗?我做了秘制炸酱面哦~”
“……”×4
黑塔的脸又黑了,她那刚刚才因为和阮·梅讨论推演方案而稍微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重新跌回了谷底。
她盯着茧梦手里那五碗还在呼呼冒热气的炸酱面,嘴角抽了一下,太阳穴附近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动。
几只人偶把这个人赶出办公室,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她又端着五碗面回来了!
停云和茉莉见状,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一人拉住茧梦的一条手臂。
她们以极其迅速的动作将茧梦连同她手里那五碗炸酱面一起推出了办公室。
“诶诶,阿云,茉莉,你们干嘛?”
茧梦被两个人架着双臂往外走,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最边上那只碗里的面晃了几下,险些从碗沿洒出来。
她一边努力稳住托盘,一边扭过头去看左边又看右边,满脸都是被再次架走的困惑和委屈。
“母亲大人,别说了,快走吧。”
茉莉的声音又急又快,压得很低,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推着茧梦往外走的步伐,
“诶,等等,还有黑塔和阿阮的面啊!”
茧梦挣扎着扭回脖子看向办公室里那两个还穿着同款白色睡裙的人。
她的托盘上那两碗面还没送到她们手上呢,这么晚了,熬夜就熬夜吧,不能饿着肚子熬夜啊,而且她做了五碗,不能浪费啊。
声音逐渐远去。
茧梦的抗议声被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吞没,先是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连那串趾链摇曳时的叮铃声也消散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电子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无声地滑行,罐舱的舱门还维持着打开的状态,内壁上幽蓝的荧光在安静地明灭。
空气里残留着炸酱面的香气,浓郁而固执,和办公室冰冷干燥的恒温空气混在一起。
黑塔的脸色却没有好转,她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门,嘴角还维持着那个抽搐之后没有完全恢复的弧度。
黑塔把脸埋进手掌里,从指缝里泄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揽这么一个烂摊子。”
阮·梅同情地拍了拍黑塔的肩膀。
当初黑塔是为了防止茧梦因为母亲和女儿身份而随意让她研究自己的身体,才想出也认茧梦做母亲的这个方法来制衡,
名义上是母女,实际上是想在阮·梅她以女儿的身份让茧梦动手术时能以相同的方法进行制约。
只是后来连阮·梅自己都没想到,黑塔的担忧和制约手段并没派上用场。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的物种生死,解剖过无数种生命形式,最终却会被一个出生不到三年的孩子所改变。
而且这个孩子改变她的方式,不是用任何她擅长的学术语言,也不是用她能够分析和拆解的逻辑推导,而是以母亲的身份让她去重新感知生命。
想到这,阮·梅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成名已久的生命研究天才,却被一个出生不到三年的孩子教育了。
生命啊,还真是有趣的课题,她研究了半辈子生命,到头来被生命本身上了一课。
“你在笑话我吗?”
一道幽怨的声音从阮·梅手掌下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黑塔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露出一双带着明显不爽的眼睛。
阮·梅看向黑塔,看到她脸上那种被人当面偷笑却又不好发作的古怪神情,嘴角的弧度又不争气地翘起来了一点。
她把那点笑意压了压,柔声问道。
“怎么了?”
“不……没事。不对,还是有事。”
黑塔把撑在额头上的手放下来,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后背陷进椅背的弧度里。
刚才她的思绪基本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边框,正在和阮·梅讨论模拟宇宙接入的可行方案,结果被茧梦端进来的五碗炸酱面拦腰截断。
那些在脑子里列好的方程式和参数设置,被那股酱香味一冲,全都散成了一盘沙。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新的进展,与其两个人继续对着屏幕大眼瞪小眼,不如趁机聊聊阮·梅身上的变化转换转换心情。
她用手指点了点阮·梅,指尖在空中晃了晃。
“你最近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一样?”
“嗯?有吗?”
阮·梅微微端起了架子,把下巴往上扬了一点点,肩膀向后展了展,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
“是变得更年轻了吗?”
“……”黑塔扶额,
“你以前可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黑塔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她把交叠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
“以前的你不会把安安当做孩子,只会当做是一个课题,也不会想给她取名字,更不会因为名字的问题跟我争论半天。阮·梅,”
黑塔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她在叫出这个名字之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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