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呼声中,玉鼎真人再度被震飞,内息已见紊乱。
西岐阵前,观战众人皆怔在原地。
“玉鼎真人身为师长,怎会敌不过自家徒儿?”
计蒙妖圣抚须轻问,语带不解。
此言一出,阐教众亲传**面上皆浮起窘色。
玉鼎真人这一败,着实令整个阐教二代颜面尽失。
师父不敌徒弟,传出去岂非成了三界笑谈?
面对计蒙之问,阐教众人默然垂首,恨不能遁地而去——这般场面,实在教人无地自容。
不仅妖圣心生疑惑,就连观战的镇元子亦微微摇头。
师尊败于**之手,终究不是光彩之事。
南极仙翁立于云头,终是长叹一声。
“**锋芒已胜师长,杨戬禀赋卓绝,得玉鼎师弟倾心传授,修为精进神速。
若非他遭陈喜乐所擒,受其招揽倒戈,何至于令他们师徒二人刀兵相向!”
南极仙翁为护阐教亲传一脉的颜面,强自镇定开口。
明眼人皆能看出,杨戬投于陈喜乐麾下后,道行分明长进了不少。
可这番功劳,南极仙翁却不着痕迹地归在了玉鼎真人头上。
如此,既全了玉鼎授业之能,亦不堕师门声望。
“玉鼎道友好手段,果真是教出了超越自己的高徒。
只不过……这般境况下,为师者怕也难言自在吧。”
计蒙语声平淡,似在闲谈。
身旁几位妖圣皆默然颔首。
自古便有“徒成师隐”
之说,今日玉鼎真人倒将这四字演绎得真切。
纵有南极仙翁竭力维持体面,此刻观战诸仙面上仍似被无形焰火灼过,隐隐发烫。
战场**,玉鼎真人先被哮天犬所伤,又遭杨戬一击得手,双目几乎迸出火光。
他何曾想过,自己竟有一日会被犬齿所噬,且咬伤他的,正是昔日亲手驯养的那头黑犬。
“杨戬!你竟纵这畜生来伤为师?”
玉鼎真人面色铁青,怒意如沸。
本想清理门户,未料杨戬修为已至如斯境地。
连那哮天犬也比从前凶悍数倍。
众目睽睽之下,玉鼎真人深知:为师者败于徒手,受伤事小,颜面尽失事大。
他陡然厉喝,周身道韵奔涌,诸般神通尽数展开,毕生修为如江河灌入掌中斩仙剑内。
“孽障,受死!”
剑光再起,这一击之威,远比先前凌厉数倍。
“你我师徒之缘早已断绝。”
杨戬声冷如铁,元神与肉身之力同时迸发,掌中三尖两刃刀硬生生架住那倾力一剑。
随即与哮天犬身影交错,合击之下,玉鼎真人护体仙光崩碎,鲜血溅洒。
其袍袖襟摆之间,更添多处犬齿撕咬之痕,狼狈不堪。
然杨戬虽略胜一筹,优势却也有限,缠斗下去并无意义。
“下次再见,杨戬绝不留情。”
语落,身影已化清风散去。
此战看似杨戬先行退走,实则明眼人心知肚明:败者是玉鼎真人。
毕竟曾为师徒,杨戬未尽全力,多少存了三分余地。
只是经此一役,大商战将深浅仍未全然探明,加之陆压太子始终未现踪迹,几位妖圣相视之间,依旧无人愿遣麾下妖王出战。
一番计议落定,阐教此番遣出的乃是惧留孙。
比起玉鼎与赤精子,他倒少了一桩牵挂——**土行孙早已名列封神榜上,反倒叫他心下安稳几分。
再者,大罗金仙层面的交锋,商军总不至于遣出准圣压阵罢?只要对手仍在大罗境,纵使不敌,脱身总非难事。
他可不像玉鼎那般执意要取杨戬性命。
谁知商营阵前踏出的,竟是陈喜乐之女邓婵玉。
这岂非送死而来?
惧留孙抬眼望去,不由一怔。
邓婵玉周身气韵分明初入大罗,根基尚新,绝非自己敌手。
一念及陈喜乐昔日以捆仙绳缚他、再以鸿蒙量天尺轰击额顶之辱,惧留孙胸中怒火骤然翻腾。
如今他已难敌陈喜乐,但这口恶气,或可在这邓家女儿身上讨回几分。
“邓婵玉,陈喜乐竟舍得让你来送死?”
惧留孙冷笑未绝,掌中已凝出一柄青锋。
正要蓄势,面色却陡然一变——
“五光石!”
邓婵玉竟抢先出手!那石绽五彩华光,随造化诀运转迸出沛然巨力,直扑面门而来。
惧留孙避之不及,颊骨剧震,顿时鼻肿眼青。
这五光石专打人面,一击之下功效卓绝。
更令惧留孙心惊的是:邓婵玉道法根基竟丝毫不弱,所修**玄奥非常,与他相比只在法力积累上略逊半分。
同为大罗境,她即便不胜,亦足以全身而退。
何况她手段层出,此刻更有重伤之谋。
那五光石早已被她置于天地烘炉内重炼过,流光溢彩宛若女娲补天遗石,又因造化诀滋养,威能更胜往昔。
此时石蕴五色,光华交叠,一击之威竟震得惧留孙气血翻涌。
“尔敢!”
惧留孙勃然大怒,掌中长剑绽出凛冽寒芒,化作一道裂空白虹直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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