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随着战事推进,弥漫在洪荒天地间的劫煞之气非但没有加剧,反而隐隐淡薄了几分。
这无疑为后土争取了更多时间。
陈喜乐心中暗叹,这天地烘炉果真非同凡响,竟能如此左右大劫的消长。
自从它晋升为先天至宝,炼化煞气的速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他甚至生出一种念头:若自己持续这般炼化下去,这场量劫是否还能如期降临?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倘若真如此持续,莫说诸位圣人不会坐视,便是那高居紫霄宫的鸿钧道祖,也绝不会容许。
听闻陈喜乐之言,麾下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昔日修为不足,面对阐教二代**多有憋屈,如今既有实力傍身,谁还愿束手束脚?不过,陈喜乐这边依旧沉得住气,只等对方先遣将出阵,再见机行事。
西岐大营之中,气氛却有些凝重。
玉鼎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先后带伤归来,尤以惧留孙与文殊广法天尊伤势最重,形容狼狈。
他们本以为身外化身既已陨落,本体当可安然无恙,却不料仍落得如此境地。
反倒是玉鼎真人,因杨戬交手时留了几分情面,伤势最轻,只是被哮天犬所伤的滋味,着实令人难堪。
谁说斩却化身便能高枕无忧?眼下虽未殒命,却是一个比一个凄惨。
鉴于对方屡次凭一条捆仙绳占得先机,西岐此番调整了策略。
他们决定以三人为阵,同时出战,以应对那神出鬼没的法宝。
不多时,普贤真人、慈航道人、赤精子三人便一同现身阵前。
正是考虑到对方那根捆仙绳颇为难缠,加之惧留孙的捆仙绳至今仍在陈喜乐手中,三人齐出,方能彼此照应,不至重蹈覆辙。
商营这边,三道身影随即落下。
此番出阵的是邓秀、龙吉公主与金鹏。
金鹏与龙吉公主皆有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邓秀则初入大罗之境,是凭借陈喜乐源源不断的资源堆砌,才堪堪追上众人的脚步,与龙吉公主之间,也只差了些许火候。
慈航道人刚至阵前,便语带讥诮,扬声道:“商营莫非只剩一根绳子逞威?若再无他法,倒真叫人看轻了。”
龙吉公主指尖轻抬,一缕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数件法宝悬浮身侧。
“纵是依仗外物,也胜过赤手空拳。”
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对面三人。
雾露乾坤网如烟似雾,四海瓶静立虚空,乾坤针细若毫芒,白幡无风自动,鸾飞剑与瑶池白光剑交相辉映——天帝之女的底蕴,从来不在单件至宝,而在琳琅满目的灵器之海。
捆龙索出现的刹那,慈航道人瞳孔微缩,普贤与赤精子亦气息一滞。
又是一件缚敌之器。
若算上惧留孙遗落的捆仙绳,眼前战局竟隐约重现当初文殊与惧留孙受制的阴影。
“不必担忧。”
龙吉公主忽然翻腕收索,捆龙索化作细链隐入袖中,“此物今日不必出场。”
三人气息稍松,却又暗自凝神——这未必是仁慈,或许是更大的陷阱。
邓秀在一旁笑出声来。
他刚刚踏破大罗门槛,周身道韵尚未完全内敛,眼中战意灼灼如焰。
“拿你们试手固然痛快,可若一味依赖束缚之法,反倒失了交锋的真趣。”
赤精子面色骤寒。
阴阳镜无声浮现掌心,镜面白光如电迸射,直扑邓秀眉心——先斩最弱一环,本是斗法常理。
然而光至半途,却被两道交错剑影凌空截断。
金鹏双剑一阴一阳,剑锋流转间竟将镜光尽数化入自身法则,仿佛长鲸吸水,不留半分痕迹。
“你的对手,”
金鹏抬眸,剑尖遥指,“是我。”
赤精子握镜的手微微一颤。
不是惊于拦截,而是惊于对方化解阴阳镜时那近乎从容的法则共鸣——仿佛这面震慑仙神多年的灵宝,不过是一面可映万物的寻常铜镜。
金鹏的修为已非昔日可比,如今稳稳立在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更参透了阴阳法则的玄机,对那阴阳镜的奥妙洞若观火。
这一战,注定艰难。
金鹏与赤精子方才交锋,邓秀便与龙吉公主并肩迎上,直指普贤真人与慈航道人。
普贤真人足下三法金莲绽开无尽金芒,手中吴钩双剑凌空劈落,直取邓秀首级。
邓秀腕间一振,掌中忽现一柄重锤,锤身流转着一元重水的幽光;他发力之间,重水凝作玄冥寒流,缠绕锤身,威势陡然暴涨。
锤风呼啸,硬生生撞上普贤真人的剑光。
邓秀早年随父亲陈喜乐使惯降魔杵,对沉重法宝尤为顺手,如今这柄重锤正是他心仪之物。
此刻虽修为稍逊,却仗着法宝之利,竟与普贤真人战得不相上下。
若非那三法金莲护体,普贤真人怕早已被这重锤震伤。
另一边,龙吉公主剑光如雪,牢牢锁住慈航道人。
慈航出手诡谲阴险,邓秀若与之相对,难免遭其暗算,因而龙吉主动接下了这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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