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轰然炸开,直接掀飞百年金丝楠木拔步床的顶盖,冲破屋顶瓦片!
漫天风雪混着碎木屑,在东交民巷的夜空里疯狂乱舞,刺鼻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没有火药焦糊味,只有烂肉与陈血混杂的恶臭,浓得让人作呕!
爆炸袭来的刹那,傅铮想都没想,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这道血色气浪!
他左手死死攥住那只安放在被面上的左手,牢牢护在胸膛之下,半点都不肯松开。
“砰!”
沉闷的撞击力狠狠砸在傅铮背上,本就濒临崩溃的纸人躯壳,瞬间被震断两排发黄竹篾!
断裂的竹签刺破防腐黏液,狠狠扎进他干瘪的胸腔,剧痛钻心。
傅铮喉咙一甜,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残破床板上,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第一时间,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手。
那只手依旧干净,除了之前的烫伤结痂,没有添半分新伤,指甲边缘还透着一丝微弱的活人血色。
傅铮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丝。
只要这只手没事,只要归远的魂还在这具皮囊里,这北平的天,就塌不了!
他撑着满是木刺的床板缓缓抬头,穿过血色烟尘,死死盯住拔步床废墟。
霍沉舟,竟然没死!
这根本不是同归于尽,是这南洋野鬼的绝境障眼法!
他用断裂的桡骨扎破心脉,引爆了藏在心脏深处的替死血符,将所有威力,精准炸在锁着他的精钢锁链与床柱连接处!
碗口粗的红木床柱被炸成齑粉,沉重的玄铁锁链失去支撑,哐当砸在满地狼藉的青砖上。
霍沉舟摇摇晃晃站起身,此刻的他,模样比地狱恶鬼还要骇人!
左半边脸的画皮被彻底撕落,红白肌肉暴露在寒风中,眼球突兀地挂在眼眶外,随时都会掉下来;右半边脸是烧焦的烂肉与白森森的牙床,自断的右臂插在胸腔里,黑血顺着肋骨不停流淌。
“督军好算计,为了这只手,连命都不要了。”
霍沉舟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傅铮,干瘪的声带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傅铮一言不发,吐掉嘴里血沫,反手抓起地上的军用匕首。
右腿膝盖骨彻底散架,他只能靠左腿发力,拖着残破的纸人躯壳,一步步朝霍沉舟逼近,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霍沉舟下意识后退,脚踝锁链拖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心底慌到极致。
傅铮已是强弩之末,却悍不畏死,他这具残破皮囊,根本扛不住刀锋劈砍!
更可怕的,是躯壳深处的陆归远!
识海黑色冰面上,霍沉舟的残魂被业火锁链勒得近乎透明,引爆血符抽干了他三年积攒的煞气,如今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化作一团黑影,在冰面上痛苦蠕动。
“陆归远!”
霍沉舟的残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你真要看着我被剁碎?我死了,这具皮囊也会烂掉,你永远都别想活过来!”
冰面上方,陆归远身着燃着黑色业火的丧服,居高临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双魂羁绊,让他一眼看穿霍沉舟的小心思——这野鬼,在拖延时间!
“你在广和楼地窖的局,以为我没看穿?”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中轰然炸响,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你还差三百权贵阳气没吸,南洋总坛的人,还在等你带阵眼回去。”
霍沉舟的魂体瞬间僵住,浑身剧烈发抖。
他藏得天衣无缝的底牌,竟早就被陆归远看透!
陆归远抬手,指尖泛着幽冷的业火:“你想走?”
“我让你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微张,钉着霍沉舟魂体的业火锁链,骤然松开一寸!
痛觉屏障被撕开一道缺口!
外界,霍沉舟残破的躯壳猛地一颤,左半边身体的控制权,竟回来了一小半!
他来不及细想陆归远的用意,眼下这是唯一的活命机会!
只要逃到广和楼,吸干权贵阳气,他就能重塑本源,反噬陆归远!
“唰!”
傅铮的匕首带着破空声,直刺霍沉舟咽喉!
霍沉舟拼尽全力狼狈翻滚,刀刃擦着他外露的牙床划过,削掉一块发黑的烂肉。
他顾不得剧痛,跪在碎瓦之上,猛地咬住自己半截舌尖,狠狠一扯!
“噗!”
一口发黑的心头精血,径直喷向半空!
精血接触寒风的瞬间,竟诡异地悬浮在空中,飞速交织缠绕,化作一个邪气滔天的萨满图腾!
“请神阵!”
傅铮瞳孔骤缩,他在关外见识过这邪术,深知其恐怖!
绝不能让他完成祭典!
傅铮榨干纸人躯壳最后一丝力气,左腿猛地蹬地,如同濒死孤狼,合身扑上,匕首直刺霍沉舟心口!
还是晚了!
图腾成型的刹那,内室温度瞬间跌破冰点,窗外灌入的风雪凭空停滞,一股混杂着狐骚、腥臭、阴冷的恶气,从地底疯狂涌出,充斥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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