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三条粗壮的火龙从黑洞洞的枪管里喷薄而出。
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铺满正堂的大红绸缎连火星都没冒,直接在半空中蜷缩、干瘪,化成了一蓬蓬黑灰。昂贵的楠木地砖发出劈啪的爆裂声,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高压喷射的凝固汽油弹,带着几千度的高温,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正堂。
陆归远的主魂此刻正死死钉在太岁太攀的意识海里。
那是一片黏稠、腥臭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彻底撕碎太攀本能的当口,外界的高温硬生生穿透了肉瘤厚实的皮下脂肪,砸进了意识海。
这不是普通的火。
喷火器里掺了朱砂和黑狗血,这是军阀专门用来对付走阴邪祟的阳火。
阳火烧在太岁原生的皮肉上,太攀残存的本能发出了比之前被抽魂时还要高亢百倍的嘶鸣。
这种被活活烤熟的剧痛,百分之百地同步到了陆归远的主魂上。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被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里,正在被一把无形的铲子来回翻炒。每一丝魂力都在高温下扭曲、蒸发。
更要命的是,地上的那具躯壳。
那具属于霍沉舟、长满黑色鳞片的残破躯壳,正毫无防备地躺在火海的正中央。
双魂共生的契约通道还没断。
陆归远在太攀体内被烧,躯壳里的霍沉舟残魂同样在遭受阳火的炙烤。
“动啊......”
陆归远在太攀黏稠的意识海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顾不上主魂被灼烧的刺痛,把全部的魂力化作一把尖刀,顺着太攀发狂的神经丛,狠狠扎进了这具庞大肉瘤的中枢。
他在强行接管这具怪物的控制权。
外面。
三架重型喷火器还在持续输出。正堂的横梁被烧断,带着大团火球砸向地面。
躺在地上的那具残破躯壳,表面的黑色鳞片被烤得卷曲、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就在火舌即将舔舐到躯壳面门的瞬间。
躯壳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抬了起来。
那是霍沉舟。
这个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的疯子,在阳火烧身的绝境下,强行榨干了躯壳里最后一丝太岁活气。
左手五指翻飞,带出一串残影,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御!”
霍沉舟借着躯壳的嗓子,喊出了一个破音的字。
残存的太岁活气顺着指尖喷涌而出,在躯壳上方撑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光罩。
橘红色的火舌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罩剧烈晃动,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霍沉舟撑不了多久。这具壳子的经脉早就断了个干净,他现在是用自己的残魂在硬顶阳火。
就在光罩即将碎裂的刹那。
原本在火海中疯狂翻滚的太攀肉瘤,突然停住了。
肉瘤上几十颗死灰色的眼球,在同一秒钟内停止了乱转,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那是地上那具残破躯壳的方向。
紧接着,两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白色触手,猛地从火海中抽打出来。
这两根触手没有去攻击门外的喷火兵,而是以一种违背关节规律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具残破躯壳的上方。
啪!
触手交叠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白色雨伞,硬生生挡住了上方倾泻而下的凝固汽油。
高温烧在触手上,发出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大股大股的白色浆液从皮肉里喷出来,还没落地就被烤成了白霜。
太攀在用自己的肉身,保护那具随时会咽气的躯壳。
门外的傅阎王挑了挑眉毛。
“陆少爷,夺舍了一头畜生,还不忘护着老情人的壳子。你这份情义,我看着都牙酸。”
傅阎王摘下另一只白手套,随意地扔在地上。
“停火。”
他抬了抬手。
喷火兵立刻松开扳机。火龙戛然而止。
正堂里弥漫着浓烈的黑烟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四周的墙壁被熏得漆黑,到处都是零星的火苗。
太攀那庞大的肉瘤已经缩水了整整一圈。表面全是被烧焦的死皮。
两根交叠的触手缓缓松开。
触手底下,那具残破的躯壳还在喘气。霍沉舟撑起的光罩已经碎了,左手无力地砸在地上,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太攀的肉瘤缓缓蠕动,那张裂开的巨大口器对着门外的傅阎王。
陆归远的主魂已经完全压制了太攀的本能。
他现在就是这只太岁。
一根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触手,慢吞吞地伸到地砖缝隙里,卷起了刚才太攀吐出来的那个沾满黏液的红肚兜。
触手把红肚兜举在半空,护在肉瘤跟前。
“傅老板。”
太攀的口器没有声带,但陆归远直接用神魂震荡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一种类似两块生铁相互摩擦的怪异声响。
“你这戏台子搭得够费钱的。连自己的分魂都填进去当柴烧。”
陆归远借着太攀的几十颗眼球,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衣着光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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