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杜如晦、薛收几人的定价研判,李智云心中已然敲定全盘章程,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万福,语气沉稳,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福叔,你即刻再遣人寻访长安城内手艺精湛的刻模匠人,让他们连夜赶制一批皂块模具。模具之内,分别雕琢菊花、牡丹、莲纹、海棠四类雅致纹样,纹路要细腻规整,边角圆润好看。”
顿了顿,李智云将分级售卖的规则清晰定下:“往后咱们的皂块分两档规制、两样名目。无香料、纯草木碱与猪油炼制的,定名肥皂,朴实耐用、价廉亲民,统一定价六十文一块。掺入沉香、檀香、丁香合调香料、气息清雅的,定名香皂,质地更润、香气持久,定价一百二十文一块。所有香皂,一律配定制漆面小木盒盛装,精致体面,适配世家勋贵使用。”
万福连忙躬身记下,一一应下:“老奴记下了,即刻便去寻访匠人,绝不耽搁。”
吩咐完制作与定价事宜,庭院内一时间只剩下后厨熬制皂膏的细微声响。李智云负手而立,望着院中一排排静置风干的皂块,眉宇间微微凝起一丝难色。
他来到大唐已有数年,前半生颠沛流离,初入关中时日日忙于逃命求生,站稳脚跟后又连年随军征战、戍守疆土、周旋朝堂,从未有过半分闲暇体察市井商贾之道。
大唐规制森严,明文权贵不得亲自经商、与民争利,商贾子弟不得入仕科举、跻身朝堂,尊卑界限划得极为分明。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长安城内,哪家顶级门阀、勋贵世家名下没有隐匿的铺面产业?
良田租税固然安稳,却获利微薄,仅能维持日常体面,绝撑不起王府养士、蓄兵、笼络人才的巨额开销。
世人皆知的潜规则,便是权贵隐身幕后,或让心腹家奴挂名持铺,或接纳商贾投靠,借民间商事充盈私库。层层遮掩、隔空操盘,既不违朝堂律条,又能坐享商利,早已是长安上层心照不宣的常态。
只是商事门路、挂靠规则、抽成比例、避嫌手段,他一概陌生。心中思忖片刻,李智云转头看向身旁几人,开口问询:“诸位皆是博览世事、通晓长安人情的老人。本王有意将这批肥皂、香皂入市售卖,却不便亲自出面,不知该如何寻可靠商贾代为经营?”
此话一出,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杜如晦率先开口作答,条理清晰,一语道破长安商事核心规则。
“殿下,此事简单,无非两路稳妥路子。”
“其一,自主置产。东西两市乃是长安核心商区,万国云集、人流鼎盛,西域胡商、南北巨贾尽数汇聚。殿下可暗中出资,购置东西市各一间铺面,交由心腹可靠之人打理,自营自销,利润尽归王府,安稳可控。”
“其二,借力挂靠。长安大小商贾无数,最怕地痞滋扰、恶吏盘剥、同业倾轧。故而多数商户,皆会主动攀附权贵,按月抽取三成至五成利润上缴庇护之人,换取门阀王府的名头庇护,得以安稳经营、无人敢欺。”
李智云闻言瞬间了然。说白了,就是堂堂正正的保护费。商贾出钱、权贵撑腰,各取所需、互利共生。
只是这其中优劣极为明显,挂靠权贵的商户,安危全系背后靠山。若是靠山爵位低微、势力薄弱,遇上顶级门阀相争、强权打压,依旧毫无自保之力。反之,若是背靠宗室亲王、开国勋贵,整个长安城便无人敢轻易招惹。
念及此处,李智云目光看向万福,轻声问道:“福叔,我楚王府扎根长安已有时日,可曾有市井商贾主动前来投靠挂靠?”
万福闻言微微躬身,面露愧色,如实回禀:“回禀殿下,往年殿下常年征战在外、不在京中。确有不少东西市的大小商贾慕名登门,想要挂靠王府求一份庇护。只是府中无主,老奴只是家奴,不敢擅自做主应允,便尽数婉拒、未曾应下。”
李智云顿时失笑。说了半天,等于一家投靠的都没有。他归京时日尚短,常年低调蛰伏、不结朋党、不争朝权,在世人眼中虽为宗室亲王,却无强势争利之名,自然没有商贾敢贸然死靠。
短暂沉吟后,李智云心中瞬间有了决断。单打独斗,不如众人共利。他如今麾下人才济济,秦琼、程咬金、李君羡、牛进达、桑显和一众武将忠心勇武、战功赫赫;杜如晦、薛收、褚亮父子文谋出众、智谋卓绝。
这些人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殚精竭虑,平日俸禄有限、赏赐寥寥,如今自己寻得一条安稳财源,岂能独自吃肉、让下属一无所有?
想要麾下众人死心塌地、长久追随,唯有利益共享、荣辱与共。人心,从来不是靠恩德空养,而是靠实打实的好处拴住。想通此节,李智云当即定计。
“福叔,不必寻商贾挂靠,也不必急着购置铺面。”
他抬眸吩咐道:“你即刻下去布置,今晚王府设宴,备上酒菜,亲自去将秦叔宝、程咬金、李君羡、牛进达、桑显和等所有在京麾下文武尽数请来赴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