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我想多了。”他自言自语，“这片树林白天我也走过，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晚上太黑了，心理作用。”
他重新迈开脚步，跑了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李毅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累的，而是因为恐惧。
他跑了至少三分钟，按距离算，应该已经穿过了整片树林，看到了宿舍楼的灯光。
但眼前，依然是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依然是那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树木。
“不对。”
他再次停下脚步，这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打开手机地图。
信号满格。
但定位显示，他还在树林中间。
他明明跑了三分钟，但定位显示，他只移动了不到五十米。
李毅的手开始发抖。
“鬼打墙。”
这三个字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
他看过《诡异生物图鉴》，知道这是什么。规则型诡异的一种低级表现形式，通过扭曲空间认知，让受害者在一个小范围内无限循环，直到精疲力竭，或者直到诡异现身。
“不是只有回头灵那种级别的诡异才会制造鬼打墙吗？”李毅的脑子飞速转动，“这片小树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想起林薇说过的话。
“你以为光靠跑得快，就能在诡异面前活命？太天真了。”
天真。
他真的天真了。
以为有了1.58的精，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结果连一个最低级的鬼打墙都跑不出去。
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脚冰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真的鬼。
是会要他命的东西。
“冷静，冷静。”李毅咬着牙，强迫自己思考，“《诡异生物图鉴》里说过，鬼打墙的本质是空间认知扭曲。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可能被欺骗。但有个东西不会被骗......”
嗅觉。
气味是不受规则型诡异扭曲的。因为气味是实实在在的物理粒子，不是感官信号。只要诡异没有改变空气的化学成分，气味就是最可靠的路标。
但前提是——他能闻到足够远的气味。
李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没有花香，没有泥土味，甚至没有他自己身上的汗味。
不对，有的。
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泥土，而是一种......
肉味。
准确地说，是僵尸肉的味道。
那种死亡了成千上万个小时，被反复冷冻解冻，最后被食堂大师傅用重油重酱掩盖住的独特气味。
李毅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食尸鬼的能力，从来不只是“吃”而已。
食尸鬼能在黑暗的墓地里找到新鲜尸体，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鼻子。
这个能力，一直在他体内，只是他从来没有主动使用过。
现在，在那个隐藏能力的驱动下，他的嗅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闻到。
从学校食堂的方向，飘来一股浓烈的、铺天盖地的僵尸肉味道。死亡超过九千六百小时的猪肉，八千四百小时的鸡肉，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连系统都懒得鉴定的“肉类制品”。
那股味道穿过整片树林，穿过鬼打墙的扭曲空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鼻腔里。
恶心。
但安全。
因为那是真实的气味，不受诡异影响。
李毅闭上眼睛，不再相信自己的视觉和听觉。他让鼻子带着他走，追着那股食堂僵尸肉的味道，一步一步地向前。
左。
右。
左。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空。
周围的黑暗像是活物一样，在他身边蠕动，试图扰乱他的方向感。他的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李毅不敢听，不敢看，只是死死地跟着鼻子走。
那股僵尸肉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脚下一硬。
不再是泥土和落叶，而是水泥路面。
他睁开眼睛。
路灯。
宿舍楼。
他走出了树林。
李毅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冷汗混着热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小树林。
黑暗依旧浓稠，树影婆娑。
但在树林的边缘，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毅的血液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宿舍楼。
身后，那团黑暗缓缓消散。
宿舍楼下，王鹏正站在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看到李毅跑过来，他松了口气，随即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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