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诡异科教学楼，道具实验室。
沈清站在一间不大的房间中央，四周的墙边摆满了金属柜子，柜门上贴着编号标签，从E-001到E-047，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既像旧书页的霉味，又像消毒水的刺鼻感，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来自遥远年代的尘土气息。
李毅站在人群中间，环顾四周。来的人不到四十个，大家都穿着深色运动服或诡异科预备役的黑色背心，神情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从这排柜子里，选择一件E级道具进行为期一周的试用。沈清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她手里拿着一个登记簿，挑选之前，我先强调几个规矩。第一，只选E级，不许碰D级以上的柜子。第二，选中之后到我这里登记编号，然后我会给你们一本使用手册。第三，试用期七天，每天必须填写使用记录，包括使用时间、使用次数、效果描述、副作用表现等。第四，一周后归还道具，并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评估报告。第五，也是最重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格外严肃：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超出手册记载的异常情况，立刻停止使用，第一时间上报。不要自己处理。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众人纷纷点头。
好了，开始挑选吧。每人限时十分钟，时间一到，没有选中的人将随机分配。
人群立刻散开了。大家涌向那些金属柜子，隔着玻璃柜门往里面张望，指指点点，互相讨论。
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像个老式望远镜。
边上写着呢——E-019，远视镜，能看清一百米外的东西。
副作用呢？
使用后一小时，看近处的东西会模糊。你想象一下打完仗回来连自己的盒饭都看不清。
......那还是算了。
李毅没有急着去抢。他慢悠悠地沿着柜子走，一排一排地看过去。
E-003，一个旧罗盘，指针永远指着正北。副作用是使用者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十分钟。
E-007，一根蜡烛，点燃后能照亮方圆五米的范围，风雨不灭。副作用是使用者会不停地打嗝，直到蜡烛熄灭。
E-011，一副扑克牌，可以用来占卜。副作用是使用者会忍不住自言自语，把自己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E-015，一把折叠伞，打开后能在半径两米内形成一道微弱的风墙，抵挡小型飞行物。副作用是使用者必须淋一场雨。
李毅一边看一边摇头。
这些道具的设计者，是不是都是专门研究怎么让人出丑的？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打嗝、自言自语......就没有一个副作用正常点的吗？
他走到E-027的柜子前，停住了。
柜子里放着一副眼镜。
不是普通的眼镜。镜框是深棕色的，粗犷的复古款式，镜片是浅灰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铜丝，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E-027，视镜。佩戴后可在任何环境中获得清晰视野。持续时间：三十分钟。冷却时间：无。】
李毅的眉毛挑了挑。
任何环境，这个厉害啊。
他看了一眼卡片下方的小字。
【副作用：佩戴期间，使用者眨眼频率将自动增加至正常状态的三倍。平均每三秒一次。取下眼镜后，该副作用持续十五分钟。警告：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视觉疲劳和阶段性干眼症。】
李毅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每三秒眨一次眼。
三倍眨眼频率。
......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漆黑的房间里，诡异在暗处潜伏，他戴着视镜，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然后他开始疯狂眨眼，每三秒一次，像一只受惊的猫头鹰。
如果他正在瞄准诡异的核心，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然后他眨了眨眼。目标没了，或者位置偏了。等他再睁开眼，诡异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这副作用也太致命了吧。李毅在心里吐槽，我宁愿打嗝，至少打嗝不耽误看东西。
但他还是伸手拉开了柜门。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他能提前知道诡异的位置，就不需要长时间盯着看了。看一眼，记住，然后闭眼，等副作用过去。
先登记吧，实在不行还可以换。
他拿起那副眼镜，走到沈清的登记台前。
沈老师，我要这个。E-027，视镜。
沈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光不错。视镜在E级道具里属于比较实用的那一类，虽然范围短，但效果直接，不用预热，不用激活，戴上就能用。
李毅接过手册，翻开第一页。
E-027，视镜。激活方式：正常佩戴即可。被动生效，无需主动触发。能量消耗：佩戴后每分钟消耗微量及，单个使用周期内总计消耗约为神0.01、气0.005。副作用：见卡片附录。
他愣住了。
道具的使用居然要消耗神和气？
他之前一直以为道具是佩戴即可用的东西，完全没想到还需要自身的能量来驱动。
看来用道具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虽然消耗很少，但积少成多。如果用一整晚，神和气都会明显下降。
他继续翻看手册，后面的内容主要是使用注意事项、保养方法和常见问题处理。
行，先收着。李毅把眼镜盒和手册装进背包，准备回宿舍慢慢研究。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我选了这个！E-008，幸运硬币！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男生，叫刘洋，补录上来的同批学员。他手里拿着一枚古旧的铜钱，中间有个方孔，边沿磨损得很厉害，看起来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古董。
掷硬币时，有概率获得一次随机增益效果——能力描述上是这么写的！刘洋兴奋地向周围的人展示。
有概率？多大的概率？
上面写着约35%
副作用呢？
刘洋低头翻了翻卡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掷硬币后十五分钟内，使用者会不受控制地说出实话。心里的任何想法都会直接说出来。
周围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哄笑。
那不是跟喝醉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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