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鼻子比狗还灵。王鹏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我妈知道我今天回来，肯定在宰鸡了。
李毅没说话，但他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王鹏家的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门前一片水泥地，边上搭着鸡笼和鸭棚。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蹲在井台边，手里握着一只扑腾的母鸡，旁边放着一个装热水的盆。
妈！我回来了！王鹏老远就喊了一声。
王鹏妈妈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出了一脸的慈祥。她放下手里的鸡，拍了拍手上的水，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王鹏几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瘦了。
我胖了五斤，妈。
我说瘦了就瘦了。王鹏妈妈又拍了他一下，然后看向李毅，笑容更灿烂了，这是你同学吧？长得真精神！来来来，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
李毅被王鹏妈妈拉着进了屋，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大锅正冒着热气，肉香四溢。他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看着王鹏妈妈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主的父母，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他没见过他们，但那些记忆碎片里，有好几个片段都是关于家里的饭菜的。虽然不算丰盛，但总是热气腾腾的。
你发什么呆呢？王鹏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端到他面前，喝！我妈炖了一上午了！
李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鲜。浓。烫。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瞬间扩散到全身。
【检测到宿主正在食用死亡不超过1小时的家养母鸡，新鲜度：优等。‘食尸’能力被动触发，效果提升至60%！友情提示：这碗汤里有一只鸡的灵魂。喝完之后记得感谢一下它，毕竟它为你牺牲了。】
李毅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身体是诚实的。他三口两口就把一碗鸡汤喝了个干净，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王鹏。
王鹏心领神会，又给他盛了一碗。
午饭很丰盛。炖鸡、炒鸡蛋、腊肉炒青菜、红烧鱼——王鹏妈妈把家里的好东西全都端上了桌。李毅吃得风卷残云，一个人干掉了半只鸡、三条鱼、一大盘腊肉，还有三大碗米饭。
王鹏看着他，筷子悬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毅哥，你在我家住七天，我家鸡可能不够你吃的。
没事。李毅擦了擦嘴，我可以帮忙干活。你去后山打兔子的时候带上我。
你怎么知道后山有兔子？
闻到了。
王鹏转头看向他妈：妈，他真的是我同学吗？不是哪个妖怪变的？
王鹏妈妈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手：这孩子能吃是福，你别瞎说。
下午，王鹏带李毅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忙秋收，剩下的就是老人和孩子。李毅走在田埂上，看着金色的稻田和远处的山影，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王鹏，你家后院有井吗？
有啊，但早不用了，改自来水了。
那口井还在吗？
在啊，就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不过井口盖了块石板，怕小孩掉进去。你要看？
想去看看。
王鹏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带着李毅绕到了后院。果然，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一块青石板盖着一口井。李毅蹲下来，看了看井口石板的边缘——青苔遍布，显然很多年没人动过了。
他想起了那双绣花鞋的故事里，小娥跳下去的那口井。
不一样的井。不一样的故事。但都是和。
小娥的鞋在井底的淤泥里沉了一百年。李毅在心里想，想要把它弄出来洗干净，可能需要先接触或者——和它诞生时相同的环境。
他没有急着动那口井。石板很沉，一个人未必掀得起来。而且他还没有想好，万一真的把鞋具现化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让鞋自己走路？还是拿着鞋去洗？
明天再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鹏站在一边，满脸困惑：毅哥，你到底在找什么？
没什么。李毅笑了笑，我就是对老井比较好奇。
好奇？王鹏更迷糊了，你一个学计算机的，对井好奇什么？
跨界研究。李毅面不改色地胡扯，计算机和井，其实有相通的地方。都是，都是，都是数据存储
行行行，你别说了。王鹏举手投降，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当晚，王鹏妈妈给两人收拾了一间客房。床单是新洗的，晒了一整天太阳，上面全是阳光的味道。李毅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虫鸣，感觉这一天的疲惫慢慢散去。
他打开面板，看了看那双绣花鞋。
鞋面上的泥污依旧，但他总觉得，那双鞋的颜色比之前鲜艳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小娥，明天我带你去洗鞋。
卡牌深处，那一丝暖意又出现了。
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李毅笑了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那口青石板覆盖的井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井底深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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