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毅几乎把视镜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每天早晚，他都会戴上眼镜在宿舍里走一圈——关灯、戴镜、观察、摘镜、记录。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他只用了不到三天。他发现自己逐渐掌握了一种独特的节奏
副作用还在，每三秒眨一次眼，但他已经能在眨眼的同时完成动作——瞄准、移动、判断距离。就像打喷嚏的时候还能睁着眼一样，是一种奇怪的适应。甚至有一次他在食堂戴着眼镜吃午饭，一边眨眼一边夹菜，旁边的赵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眼皮抽筋了？
没有，练功呢。李毅夹起一块红烧肉，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
周四的课上，沈清组织了第二次集体测试。这一次，李毅用夜视镜穿过了一个模拟的黑雾的迷宫，并在迷宫的尽头成功击中了移动靶标。他的用时排在所有人里的前五，副作用对战斗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
E-027的使用报告写得不错。沈清在课后叫住他，特别是关于间歇使用法的优化建议，值得肯定。如果你愿意，下周可以开始考虑换个道具的申请了。
李毅心里一喜：这么快？
沈清推了推眼镜，你的操控力在同批学员里算好的。眨眼这种副作用，虽然烦人，但可控。不像某些人的副作用——她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角落里自闭的刘洋，说真话，完全不可控。
刘洋正好路过，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李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诡异科的课程照常进行，体能训练、气血引导、道具使用、实战模拟，每一门都在推进。李毅的精从1.81涨到了1.85，神从1.15涨到了1.18，气稳定在1.25纹丝不动。他用那副视镜熟练得像戴了十年的老花镜，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擦一遍镜片，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周五下午，韩猛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通知：国庆假期将至，诡异科课程将于9月30日下午6点暂停，10月7日晚8点恢复。假期期间，所有学员不得擅自执行任何形式的诡异相关活动。如有紧急情况，按《安全规范》第四章规定的流程上报。祝大家假期愉快。】
宿舍里，王鹏第一个看到了消息。
放假了！七天！他从床上弹起来，肥硕的身躯把床板震得咯吱响，毅哥，赵哥，你们咋安排？
赵明推了推眼镜：我回家。高铁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七点。
那你呢毅哥？
李毅想了想，打开了手机地图。原主的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离江城将近一千公里，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高铁票来回要一千多。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八百六十块。
太远了，不回了。他摇头，就在学校待着吧。
王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跟我回家呗！
我家就在江城边上，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王鹏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乡下，有院子，我妈做菜贼好吃！你不是喜欢吃肉吗？我家养了鸡、鸭、鹅，后山还有野兔子！你来了能吃个够！
李毅本来想拒绝的——他打算趁着假期把绣花鞋的事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具现化的方法。但王鹏提到鸡鸭鹅野兔子的时候，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新鲜肉。
活的。现杀的。新鲜的。
食堂的僵尸肉他已经吃够了。铁皮棚子的肉虽然新鲜，但毕竟也是批发来的，顶多算是当天宰杀。真正的活物现杀，他还从没试过。
你家养了多少只鸡？李毅问。
王鹏愣了一下：呃......十几只吧？还有几只鸭子，几只鹅。怎么了？
没什么。李毅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饥渴，我就是觉得，去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不错。
赵明在旁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呼吸的怕不是新鲜鸡鸭鹅的气味。
王鹏完全没察觉到李毅的真实动机，兴奋得不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我让我妈给你炖老母鸡汤！
李毅答应得很干脆，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假期的七天，他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研究一下怎么把绣花鞋具现化。乡下的院子、后山、无人打扰的夜晚，比宿舍的条件好太多了。而且还有新鲜肉吃，等于一边度假一边涨属性。
完美。
当天晚上，李毅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多带了几样东西：夜视镜、诡异科的教材、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还有那双——不，那双绣花鞋现在还是卡牌状态，不需要装进行李箱。但他把那面灰色的卡牌从面板里调出来，放在意识深处最醒目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李毅背着包，跟着王鹏走出了宿舍。
大巴车在客运站出发，沿着国道开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杨树的乡间公路。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子从楼房变成了平房，从砖墙变成了土墙，人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还有多远？李毅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农田和树林，问道。
快了，再有半小时。王鹏靠在座椅上，难得安静下来，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表情有些恍惚。
你多久没回去了？
三个月。上次回家还是暑假。王鹏挠了挠头，我妈说我瘦了，其实我胖了五斤。
李毅打量了他一眼——他确实圆润了一圈，但没好意思说出来。
大巴在一条土路边停下来，两人下了车。王鹏拎着李毅的包走在前面，顺着一条窄窄的田埂路往前走。路两边的稻子已经熟了，金灿灿的一片，风吹过沙沙作响。远处的村庄灰瓦白墙，炊烟袅袅，狗叫声偶尔传来。
李毅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是稻香、泥土味、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某种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肉味。
新鲜的，活的，会跑的那种。
你家是不是在杀鸡？他忽然问。
王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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