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火光再次晃动了一下，三道身影在火旁重组落下，艾莉卡，骑士，还有强盗几乎同时躺在地面上，背贴着石板，眼睛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呼吸一重一轻。
谁都没有立刻起身，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被斩开的记忆，身体虽然恢复，但那种被压住节奏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火焰轻轻炸开一声，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时间被拖住了一会。
骑士先翻身坐起，手撑地面站起来，走到墙边，抬起剑在石面上划下一道横线，石屑顺着墙面掉下来，那一排痕迹已经密密麻麻排开，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视线从第一道扫到最后一道。
“第三十六次。”
声音落下，他把剑收回，肩膀轻轻起伏了一下。
强盗坐起身，手在后颈按了按，活动了一下关节，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一排刻痕上，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再往上刻都快没地方了，这家伙比门还难开。”
把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在回想刚刚的过程，手指在空气里比了一下轨迹。
“不是单纯挡，是在等，我们每一刀过去他都在看角度，看我们重心一偏就直接贴上来，那一下不是快，是准到我们自己送上去。”
艾莉卡这时也坐起身，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在找刚刚失去的节奏，呼吸一点点压稳，随后抬头看向两人。
“我们已经知道门的问题了，绕不过去，也翻不过去，那边的路是死的，不需要再试。”
她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很稳。
“钥匙只会在一个地方。”
骑士点了一下头，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目光没有离开墙上的刻痕。
“守墓人身上。”
强盗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个结论彻底压实，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眼神往外看了一下，又收回来。
“问题不是钥匙在哪，问题是我们怎么从他手里拿，他每一次都在我们出手之后反过来压，我们连逼他多走两步都做不到，更别说摸他身上的东西。”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在地上踩出轻响，在模拟刚刚的节奏。
“刚才第三刀的时候，那东西不是挡，是侧开一点，然后直接贴你侧身，那一刻我们两个都还在前压，位置全暴露，他就一刀带走。”
骑士回想了一下那个瞬间，手不自觉抬起，比出当时的角度，随后慢慢放下。
“我们一直在抢节奏，但节奏从来不在我们手里。”
艾莉卡把武器握紧，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踩实。
“那就别抢。”
她的视线落向出口。
“让他先动。”
强盗看了她一眼，眉头稍微挑了一下。
“等他出手，我们再接。”
艾莉卡点头，语气没有变化。
“他习惯看我们出刀，那我们就不给，他动的时候才是破绽，我们一直死，是因为我们在他的节奏里打。”
骑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停了一会，把刚刚所有交手的片段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呼吸慢慢压下来，手在剑柄上收紧。
“那就换。”
他说完，转身走向出口。
强盗跟上去，边走边活动手腕，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第三十七次。”
艾莉卡最后一个迈步，火光在她背后晃动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收回，然后一起离开篝火的范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
监控房间内的光幕缓缓流动，画面被拉近，艾莉卡一行人的身影占据了大半视野，他们站在篝火外不远的位置。
三人的站位比之前更紧，脚步之间留出的距离被压缩，动作明显收住，没有人再贸然出手，呼吸与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等待某一个确定的瞬间。
白站在光幕前，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画面被拖慢了一点，看着艾莉卡抬手又放下的动作，嘴角微微往上动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这一次会成功吗。”
白随口一问，目光没有离开画面。
安吉尔站在一旁，视线同样锁在光幕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在计算他们下一步的选择，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太确定。”
顿了一下，目光稍微压低。
“他们开始学习，但还没有完全适应。”
话刚说完，身体轻微停住了一瞬，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顶了一下，不重。
又一下。
节奏稳定，没有停。
安吉尔的眉头动了一下，身体侧过去一点，回头看去，
噜米站在那里，是被带回来的孩子的其中之一，身高只到他腰侧一点的位置，棕色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贴在脸侧，眼睛完全闭着，呼吸平稳。
整个人微微前后晃动，像是站着也能睡着，她的手握着扫把，扫把的柄正一下一下往前顶，准确地落在安吉尔身后同一个位置，每一下都没有偏差。
她的动作没有意识，只是重复，在梦里还在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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