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下去,发着颤。
他的嘴角忽然弯起来。
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以后叫我沈总!”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笑意的张扬,“我正式接手家里的产业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怀抱,抬手就往他肩上锤。
“你故意的!臭沈砚淮!”
他捂着胸口往后缩,脸上的表情夸张得要命。
“啊疼疼疼!你手劲好大!”
“我看你就是欠锤!”
“傅寒川!”沈砚淮朝门口喊,“你管不管啊,你兄弟快被锤死了!”
傅寒川刚走进来,手里还拎着车钥匙。他看了一眼闹成一团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可管不住她。”他说。
林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是刚煮好的玫瑰桃胶羹,热汽袅袅地往上冒,玫瑰的清香往人脸上扑。
“顾小姐的‘下午茶’好了。”林伯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还有给少爷们的桂花酒酿,刚出锅的。”
“好!谢谢林伯!”顾熙然在沙发上坐下,舀了一勺桃胶放进嘴里。
桃胶入口缓缓化开,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来回滑动。咬下去,软糯中带着嚼劲,口感绝佳。
沈砚淮坐在对面,看着她,紫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闹腾时的笑意。
傅寒川吃了口,没在意,顺手舀了一勺桂花酒酿,自然地递到她唇边,“尝尝。”
她张嘴喝了,喝下去才反应过来——这是客厅,沈砚淮还在对面。
而三四天前还总是与她刻意保持距离的傅寒川,此刻正亲昵地给她喂东西吃。
她抬起头,对上沈砚淮的目光。
他看着她,又看看傅寒川手里的勺子,再看看她。紫眸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沙沙的声响,林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回了厨房。
而傅寒川手里的勺子还举着,没有放下。
沈砚淮收回目光,那双紫眸微微发涩,“你们……”
傅寒川把勺子放下,动作很慢,瓷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别问她。”傅寒川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是我。”
沈砚淮看着他,紫眸闪了闪。“傅寒川,我又没说要跟你抢。”他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块有点凉了的桂花糕咬了一口,“你紧张什么?”
傅寒川没说话。
沈砚淮嚼着桂花糕,和平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有点突然。你们才出去三天——”
“三天够了。”傅寒川说。
话音刚落,傅寒川就吃了她一记肘击。
沈砚淮噎了一下。她忙把酒酿拿给他,沈砚淮灌了一口酒酿,拍着胸口顺气,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行,够了。动作挺快。”他把酒酿碗放下,紫眸里终于有了一点他惯有的那种促狭的光,“傅寒川,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吗?”
傅寒川的耳尖红了一瞬。
顾熙然看着他们两个,心里的紧张慢慢退下去,变成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看着沈砚淮嘴角沾着的桂花糕碎屑,看着他故作轻松的姿态,看着他那双没有完全弯起来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知道了,但他也在介意。
“沈砚淮。”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他转过头,看着她。紫眸里有一瞬间的停顿,像是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那个……”她指了指他的嘴角,“沾到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擦了擦,看着手指上的碎屑,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紫眸里漾着光。
顾熙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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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三个人就这样待在客厅里。
沈砚淮窝在单人沙发上,翻着一本新公司的年度规划,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用笔在纸上划几道。
傅寒川坐在她旁边,看一份她从老宅带回来的资料复印件,把资料放在茶几上。
“新公司的事怎么样?”傅寒川忽然开口,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转移话题。
沈砚淮把文件放下,靠在沙发背上。“还行。该签的字都签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就是——”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妈那边的几个老臣,不太服气。”
“正常。”傅寒川说,“你刚接手,他们跟了你妈几十年。”
沈砚淮点点头,没有再说。顾熙然看着他,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他从来不想当这个接班人。
“沈砚淮。”她叫他。
他转过头。
“你……喜欢吗?”她问,“做这些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是一种被认真对待后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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