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她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壁炉里那几块将灭未灭的炭,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
傅寒川在她旁边坐下。手掌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把她指尖的凉意一点一点捂化。
“下次,我陪你去医院。”
她抬起头,“你不忙了吗?”
“差不多了。”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余烬,暗红色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我陪你。”
“好。”她终于笑了,像一轮新月轻巧地落在水面上。
沈砚淮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把毛巾捂在她脸上。湿湿的水汽带着一点薰衣草的味道,刚接触皮肤时有点不舒服,但很快,那股暖意就渗了进去,把她哭过之后紧绷的皮肤一点点熨开。
“好点了吗?”他问,紫眸里漾着柔光。
“好多了。”她把毛巾接过来自己捂住,“不疼了。”
“对不起。”傅寒川看着她的脸,眼里蓄满了心疼,“让你哭了。”
她摇摇头,从毛巾后面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还红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委屈。
“不怪你。是我不好。”
“得了得了你俩。”沈砚淮站起来朝厨房走,“这事儿翻篇了,都过来喝我的汤。”
这一晚,顾熙然入睡时发现——被子很软,枕头很软,她的心也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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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家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明明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先开口。沈砚淮和傅寒川非常之和谐,说话客客气气的,吃饭的时候该夹菜夹菜,该递汤递汤。但顾熙然能感觉到,那层客气底下压着点别的东西。
比如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粥和小菜。沈砚淮坐在她左边,傅寒川坐在她右边。林伯端着一笼小笼包上来,热气腾腾的,面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汤汁。
沈砚淮夹了一个,放在她碟子里。小笼包稳稳地落在碟子中央,没有溅出一点汤汁。
“小心烫。”他说,眸里漾着笑意。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傅寒川把醋碟往她手边推了推。醋碟移动的距离刚好,不近不远,刚好在她右手边一个抬手的距离。
……
顾熙然看了两人一圈,心里警铃大作。
还没等她说话,沈砚淮就又夹了一个煎饺,放在她碟子里,煎饺的位置刚好压在小笼包旁边,两个挨在一起。
傅寒川把桃胶银耳羹也推过来了。这次推得比醋碟更近一点,几乎碰到她的碗沿。
沈砚淮又夹了一块米糕。米糕是林伯新做的,上面撒着桂花和枸杞,很软,很糯,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微微往下坠。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碟子里,放在煎饺的旁边。
“够了够了,”她按住他的手,“我吃不了这么多。”
沈砚淮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漾开。
“吃不了给我,照单全收。”
傅寒川在旁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的指尖轻轻敲在了餐桌上。
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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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沈砚淮在客厅里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照得发白。
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偶尔皱一下。
顾熙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沈砚淮上次推荐给她的关于世界探险的书,半天没翻一页。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沈砚淮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鼻梁挺直,因为思考嘴唇抿着。她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安静认真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沈砚淮,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不常看到的、很认真的人。
沈砚淮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紫眸里漾着光。
“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笑了,伸手绕起她一缕发丝。“看就看,又不收你钱。”
她打掉他的手。“你专心看你的文件。”
“看完了。”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都是些常规的东西,没什么要紧的。”
她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傅寒川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
深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刚好遮住喉结。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但那种冷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走了。”他说。
“医院?”
“嗯。你说今天去看锦然。”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车钥匙,转了一圈。
“等我一下。”她放下书,站起来,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把书从沙发上拿起来,放回书架上。沈砚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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