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崂山仙城这拨“质子”与本地弟子间因刘书韵而起的短暂风波,似乎真的平息了下去。
刘书韵彻底“老实”了。
他不再摇着那柄玉骨折扇在外门四处招摇,也不再主动凑到华为逸或陈墨面前阴阳怪气。相反,在传法殿、任务大殿、乃至饭堂偶遇时,他要么立刻低头绕道,要么就当没看见,行色匆匆,脸上那惯有的刻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和隐隐的晦暗。据说,他那位筑基中期的表兄,在得知赵坤惨败、刘书韵再次丢人现眼后,将他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骂他“烂泥扶不上墙”、“净会惹是生非,耽误正事”,甚至削减了原本许诺给他的一部分修炼资源。接连的打击,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刘公子终于尝到了现实的苦涩,暂时收起了爪牙。
初次发现刘书韵见到自己居然绕道走时,华为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涌上心头,差点就要追上去好生“问候”几句,把往日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还回去。
“华兄,算了。”陈墨伸手拦住了他,微微摇头。
“是啊,华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旁的王铁树也憨声劝道,他如今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身上那件粗布短打也换成了制式但干净的青色弟子服,眼神依旧朴实,却多了几分沉静。
华为逸看看神色平静的陈墨,又看看一脸诚恳的王铁树,胸中那点意气慢慢平复下来。他撇了撇嘴:“便宜这厮了!不过……看他那怂样,倒也解气。” 他终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对方已然服软避让,也觉得再追上去嘲讽,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说到王铁树,这小子最近可算是走了大运,真正是“因祸得福”。
自那次灵兽圈风波,他展现出与生俱来的、与灵兽沟通的奇异天赋后,便真正入了青霖真人的眼。青霖真人专精灵植灵兽培育,对这种天赋异禀的苗子最为看重。不久后,便正式将王铁树收为记名弟子。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远不如亲传弟子地位尊崇,但也意味着王铁树可以时常前往百草园,接受青霖真人在驯兽、育兽、乃至相关灵植培育方面的指点。这对于出身平凡、全靠自己摸索的王铁树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青霖真人还赐予了他一对名为“暗影雀”的一阶中品灵禽。
这对暗影雀仅有拳头大小,通体羽毛漆黑如墨,唯有眼珠是纯净的琥珀色,飞行时悄无声息,天生具备微弱的阴影亲和与隐匿能力,智商颇高,极通人性。它们无需特殊灵兽袋,平日就栖息在王铁树宿舍窗边的一个特制小木巢里,以王铁树自身微薄的木灵力和一些常见谷物、虫卵为食即可。这对小鸟不仅是他最好的“练习对象”,能帮助他更好地揣摩、精进那份沟通天赋,更成了他孤单修炼生涯中最好的伙伴。如今王铁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百草园的灵兽区,或是带着暗影雀在宗门允许的区域“遛弯”,小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修为也在青霖真人偶尔的提点下稳步提升,已然接近炼气六层。
陈墨和华为逸都真心为他高兴。这个憨厚朴实的同院师兄,总算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在宗门站稳了脚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与王铁树的顺风顺水相比,陈墨最近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烦恼——他的丹道,似乎进入了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得益于鉴定术这个“外挂”,陈墨在炼丹一途上起步极高,进步神速。无论是辨识药材年份、药性,还是分析丹方原理、优化处理步骤,甚至是在炼丹过程中实时监控火候、药力融合情况,鉴定术都给了他无与伦比的优势。这让他炼制一阶中、下品丹药时,成功率高的吓人,品质也相当稳定,几乎很少出现废丹,下品丹都少见,多为中品,偶尔还能出上品。
这份“天赋”自然引起了外门丹堂负责日常事务的叶鸿叶师叔的注意。叶师叔是筑基初期修为,乃丹堂资深执事,掌管外门丹堂庶务及低阶丹药调配。他考察过陈墨几次炼丹后,对其精准的控火、稳定的手法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赞不绝口,直言陈墨是近年来外门丹堂少见的好苗子,甚至破例允许他使用条件更好的乙等丹室,并时常安排一些报酬不错的炼丹任务给他。
然而,当陈墨开始尝试系统性地炼制各类一阶上品丹药时,问题出现了。
无论他选择炼制难度较高的“合气丹”、“清心丹”,还是相对偏门的“解毒丹”、“饲兽丹”,甚至尝试那得自古籍的“定颜丹”,结果都惊人的一致——成丹率依旧不低(鉴定术保证了下限),但丹药品质,最高只到中品,且下品丹占了七成以上。无论他如何调整火力、优化药材处理顺序、微调凝丹时机,甚至尝试加入自己从百草园学到的一些辅药技巧,都无法突破这个“中品”的天花板,更遑论炼制出上品丹了。
一次两次,或许是状态或丹方不熟。但连续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一阶上品丹方,失败了几十炉后,陈墨意识到,这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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