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我坐在宿舍书桌前刷题,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同桌小林发来的微信:“还记得高二那年你说的‘鬼压床’吗?我昨晚也遇到了,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我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凉意,台灯的光晕在试卷上投下的影子,竟和八年前那个深夜,窗边的黑影渐渐重合。
2016年我读高二,正是会考冲刺的关键期。周末爸妈要去邻市处理爷爷的遗产,留我一个人在家。房间在老房子的二楼,朝南的窗户挂着厚重的藏青窗帘,月光总被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方的床头灯,能在夜里投出一圈昏黄的光。那天晚上我刷完三套理综卷,已经十一点半,小林发来消息吐槽数学老师的拖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十二点,她发了句“晚安,明天补觉”,我回了个“睡了,梦里接着刷题”,就把手机放在枕边,裹紧被子闭上了眼。
刚睡着没多久,我就“醒”了。不是真的醒来,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枕头还是白天晒过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荞麦枕,手机屏幕亮着微光,停留在和小林的微信界面。我甚至能看清屏幕顶端的时间:00:47。“奇怪,没锁屏?”我心里嘀咕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句“刚差点睡着又醒了”,点了发送。就在消息气泡弹出的瞬间,键盘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光标在输入框里疯狂跳动,“哈哈”两个字凭空出现,还没等我反应,就被发送了出去。
“谁啊?不要乱点我的手机!”我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下一秒,浓重的困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我甚至没来得及退出微信界面,就又“睡”了过去。这次的睡眠格外沉重,像是有块巨石压在胸口,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吸一口气都要拼尽全力,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想抬手掀开被子,可手臂像灌了铅似的,纹丝不动;想翻身,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只有眼球能勉强转动。
是梦魇!我瞬间反应过来。以前也偶尔会这样,可从没这么严重过。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往上爬,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树叶摩擦声。“醒过来!快醒过来!”我在心里疯狂呐喊,集中所有力气对抗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能掀开一条缝——不是完全睁开,是像蒙着一层纱,视线模糊不清。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窗户在我床头的右侧,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银辉。而银辉的尽头,窗边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影很高,轮廓佝偻着,头发像是很久没打理,蓬乱地堆在头上,垂到肩膀。他背对着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晃动的轮廓。最诡异的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盯着我的手机,又像是在盯着我。
“啊!”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股压迫感突然变得更重,胸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看着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转过身来。就在这时,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了,黑暗再次将我吞噬。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猛地挣脱了那股束缚,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似的坐起身,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客厅跑。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照得家具的影子张牙舞爪。我扶着沙发喘粗气,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我突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方法——梦里没有痛觉,咬自己的手就能判断是不是在做梦。
我颤抖着抬起右手,张开嘴,狠狠咬在了食指的指节上。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只有一种麻木的、隔着一层棉花的触感。我不敢相信,又用了全身的力气咬下去,牙齿都嵌进了皮肤里,可还是没有痛觉。“还在梦里?”我喃喃自语,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那个黑影会不会正站在门后盯着我?
就在我转头的瞬间,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了。客厅的沙发、应急灯、玄关的鞋柜,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收缩、变形,然后猛地炸开。下一秒,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还是原来的姿势,枕头依旧压在脖子下面,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小林的聊天界面,时间显示02:53。
“怎么会……”我彻底慌了。这不是简单的梦魇,也不是普通的梦境,我能清晰地记得跑到客厅的每一个细节——应急灯的绿光、沙发的触感、咬手时的麻木感,这些都真实得可怕。我甚至能感觉到脚底还残留着跑过客厅时沾到的凉意。我挣扎着坐起身,想再次跑出去,可刚掀开被子,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吱呀”声——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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