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矢准不是没有尝试过挣扎。
可他实在太虚弱了。
连日来马不停蹄地奔赴各个战场，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无休无止的异生兽战斗，耗尽了他的体能。
再加上之前几次被夜袭队从背后偷袭，留下的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新旧伤势叠加，他的身体早就濒临极限。
如果不是体内石之翼的能量一直在缓慢温养身躯。
他可能早就倒在了某场无人知晓的战斗里。
连尸首都不会被人发现。
管理官松永要一郎站在控制台前。
他背着手，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反复向身边的研究主任确认设备稳定性、记忆读取成功率。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直到研究人员再三给出肯定答复。
他脸上依旧掩不住亢奋与激动。
这是人类第一次捕获活体适能者。
只要解析出光之力量的秘密。
人类就能自己掌握巨人的力量。
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试验台上，姬矢准粗重地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挣扎牵扯了伤口，原本结痂的地方又崩开了。
温热的血液顺着腰侧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试验台。
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旁边的研究人员瞥了一眼。
随手拿起一卷纱布，凑过去胡乱擦了擦表面的血迹。
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擦完便转身退开，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实验耗材。
“放了我……”
姬矢准的声音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要大喘气。
“我还有…… 使命没有完成。异生兽还会再来……”
松永要一郎闻言，缓步走到试验台边。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姬矢准。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审视与探究。
“不用担心。”
“从今天起，你新的使命，就是配合我们研究。”
姬矢准费力地摇了摇头。
眼底带着一丝无力的执拗。
“你…… 不明白。”
光之传承的重量，黑暗降临的代价。
不是靠研究仪器就能读懂的。
松永要一郎轻笑了一声。
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不以为然。
他直起身，绕着试验台慢慢走了半圈。
最后停在了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你没你想的那么特殊。”
“开始吧。”
一声令下。
研究人员拿起一个布满线路的金属头箍。
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姬矢准的头上。
冰凉的金属贴合头皮的瞬间。
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穴位钻了进去。
姬矢准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视野。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耳边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声。
等到眩晕感稍稍退去，视线重新凝聚。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熟悉的森林里。
记忆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溯。
他又一次经历了在日本各地辗转的日子。
一场场与异生兽的死斗，一次次与黑暗巨人的对峙。
所有战斗中承受过的伤痛、疲惫、濒死的窒息感。
顺着记忆重新作用在神经上。
比真实的伤口还要疼。
试验台上的姬矢准，脸色越来越白。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唇被咬得发白。
整张脸上写满了痛苦。
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像是正在重新经历一遍所有的厮杀。
隔壁的操控室内。
松永要一郎戴着记忆查看器，实时观看着姬矢准的记忆画面。
看着屏幕上一遍遍重复的战斗场景。
他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重。
“把这些不相干的战斗画面全部跳过。”
“我们只需要他获得力量的那段经历。”
旁边的研究主任连忙上前，耐着性子解释。
“管理官，记忆翻阅是线性的，没办法直接跳转。”
“我们可以加快检索速度，但是速度过快的话。”
“强大的电流冲击可能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风险很高。”
“我不在乎。”
松永要一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只要那段获得力量的记忆。”
“立刻提速。”
研究主任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松永要一郎阴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转过身，咬牙调高了仪器的功率。
嗡鸣声瞬间变大了不少。
实验台上。
姬矢准的身体猛地一僵。
记忆画面开始疯狂飞速拉扯。
无数碎片从眼前掠过，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剧烈的撕裂感与胀痛感瞬间炸开。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哀嚎。
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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