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怕是没想到，自己算计半天，反倒替咱们铺了路。”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目光落在远方江面那渐渐缩小的船影上：“孙刘本应平分荆州，周瑜偏要耍心眼，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
刘备站在城楼 ** ，眉头却微微拧起。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我们在北岸还没渡完，南郡的曹军怎么就走得那么干脆？按原先的打算，我们得先围住江凌，把曹仁堵在里面才对。
可等我们过了江，整个南郡已经空了，连府库里的钱粮都搬得一点不剩。”
他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正要开口，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信使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报——襄阳有急信，送到军师手上。”
“说曹操，曹操到。”
诸葛亮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脸上浮起一丝了然。
刘备凑近一步：“士元怎么说？”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沉静：“是他劝曹仁先撤的。”
# 手掌拍在城墙上发出沉闷声响，刘备的胡须随着笑声抖动。
他身边，诸葛亮摇扇的动作越来越急促，像是要从风中抓住什么。
“士元那封信，你看懂了？”
诸葛亮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兴奋，“曹仁是个怕死的人，他早就把钱粮搬到襄阳去了。”
刘备的眉头刚皱起，诸葛亮继续说：“这就是士元的意思——你要是把曹仁困死在江凌，后面打襄阳就麻烦了。
但你要是让他逃回去，士元能跟着走，等咱们大军一到，城里城外就串成了线。”
扇子在诸葛亮手中停顿了一瞬：“士元说曹仁现在把他当心腹，兵权印信都给了。
等咱们围城那天，他负责开城门，曹仁的命，襄阳城，还有那些粮草财帛，全都会落到咱们手里。”
刘备刚要开口，诸葛亮抬手制止：“还有，南郡的人已经撤了，江夏的三万曹兵也会调回襄阳。
咱们五万人打过去，就算只能堵住三门，那三万援军也得有一半当俘虏。”
笑声从刘备喉咙里炸出来，震得女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卧龙凤雏，只要有一个，天下就稳了！士元这一计，荆州九成的地，曹操的一条臂膀，粮食战马兵刃战船，全都有了！”
确实，信里写的画面太美了——大半个荆州插上他们的旗帜，曹仁的人头挂在城门上，三万精兵跪在降旗下，粮仓里堆到梁顶的谷子，码头边绵延的艨艟战船。
可这画，终究是画在沙上的。
刘备已经看不到沙痕在消散了，他转身问诸葛亮：“什么时候动手？”
诸葛亮拼命摇扇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杂念摇出去。
张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军师，还想什么？咱们过去，士元开门，曹军完蛋！三件事，一口气就做完了！”
周围的将领们都笑了，连关羽都微微点头。
“江东呢？”
诸葛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咱们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能端了南郡。
你忘了他们是什么东西？”
笑声戛然而止。
“军师说得对。”
刘备搓着手，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依你看，怎么防？”
“简单。”
诸葛亮重新摇起扇子，“南郡留两万兵，城墙修得够高，壕沟挖得够深，就算江东来五万人，短时间里也啃不动。
襄阳那边只有三万曹兵，咱们也去三万人，士元开门，云长益德冲阵，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收拾那群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扇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灰影，仿佛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劈开。
哈哈哈——军师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就跟抹了蜜似的，甜死人。
旁边关羽捋着长须，嘴角挂笑，看得出心情不错。
“听军师这意思，是打算让子龙守江陵？”
刘备话里透出几分了然。
诸葛亮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他心中盘算得清楚。
张飞关羽虽勇，各有短板。
一个暴烈，一个骄矜。
赵云倒不同，性子沉，做事稳当，手上功夫也不输那两位。
留下他看家，最合适不过。
“子龙，你自个儿怎么想？”
刘备转过脸，目光落在赵云身上。
赵云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带兵守江陵，保管城池稳如铁桶。
江东那些宵小若敢伸手，来一个剁一个，来一双砍一双，绝不让他们活着回去！”
“好！”
刘备拍掌叫好，“那就这么定了。
子龙带两万人留下，咱们这就动身往襄阳赶。
争取在秋收割粮之前把仗打完，不耽误地里的事。”
诸葛亮附和：“主公说得对。
等秋粮一收，曹军有了粮草，大军就能南下。
襄阳是块硬骨头，必须攥在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到那时候，襄阳能当一道闸门，挡住曹军往南的路。”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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