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烧粮。
西门开关。
两件事只差一刻。
西门外出现了三千唐军。
旗号是华州援兵。
领头将校手持兵部军令。
说东门遭袭。
奉命入关增援。
西门守将没有开。
“军令吊上来。”
城下的人怒道:
“东门正在烧!”
“还验什么?”
“吊。”
守将只有一个字。
军令被放进吊篮。
纸是真的。
华州兵印也是真的。
正文写得很急。
华州步骑三千入关。
协守东门。
军粮由潼关发。
军令落款却是两日前。
两日前。
地道尚未引爆。
长安也不可能知道今夜东门起火。
西门守将立即让人去找哥舒翰。
哥舒翰仍在东门城楼。
听完回报,只问:
“城外军阵如何?”
“前排是步卒。”
“后面有骑兵。”
“旗很乱。”
“华州口音呢?”
“有。”
“营号?”
“也对。”
边令诚道:
“可能真是杨国忠提前派来的援军。”
封常清刚从地道口出来。
“若是真的。”
“华州转运簿一定有粮。”
“他们带了几日粮?”
守将回报:
“说走得急。”
“只带一日。”
孙惟清冷笑。
“三千人。”
“没有军粮。”
“等着潼关开仓。”
哥舒翰下令:
“不开。”
“让他们在城外扎营。”
“送粮五百石。”
“人不进。”
西门外很快传来骂声。
“潼关诸将抗诏!”
“东门有难!”
“再不开关。”
“耽误军机!”
守军没有回骂。
只从城头放下五十袋粮。
城外的人没接。
前排步卒开始架梯。
哥舒翰站上西门城楼。
一眼便看出不对。
真正的援军被拒入城。
再怒也会先扎营、验令。
不会直接架梯攻自己人。
“鸣警鼓。”
“西门按敌军算。”
城下的“华州援军”听见警鼓,立即拔掉唐旗。
后排骑兵分向两侧。
露出中间十几辆蒙布车。
布一掀。
全是撞门木。
“放箭!”
西门第一轮箭雨落下。
敌军举盾冲门。
东门外两万敌军也同时擂鼓。
关南五面大鼓再响。
三个方向一起动。
潼关守军却没有把东门兵调去西门。
哥舒翰早将各门分守。
谁守哪。
谁死在哪。
不得听一处鼓响便全城乱跑。
高仙芝留在东门。
封常清去西门。
哥舒翰居中。
边令诚守军令台。
所有出兵、调粮、换弩都经军令台留字。
西门外三千敌军推撞木靠近。
城门第一次震动。
门后守军没有一拥而上。
前排顶门。
后排堆沙袋。
弓手从侧洞射驭车人。
第二次撞击。
门轴发出刺耳声。
封常清让人把滚油抬来。
又让人撤掉。
“不用油。”
旁边军将急道:
“为何?”
“门外穿唐甲。”
“一烧。”
“城内会说我们烧援军。”
他改用石灰。
十几筐石灰从城头泼下。
下面白雾翻起。
敌军眼睛睁不开。
撞门队立即乱了。
唐军趁机射马。
蒙布车翻倒两辆。
车底滚出大量军牌。
华州旧卒。
河东逃卒。
范阳假名牙兵。
什么牌都有。
真正的人却未必是牌上那个。
东门外。
史思明主力也开始冲击。
没有撞门。
只推着土车填壕沟。
高仙芝没有出关。
弩车专射推车人。
敌人倒下。
后面的人继续推。
壕沟一点点变浅。
乌承武站在城头。
忽然指着敌军后方。
“那面旗!”
“怎么了?”
“范阳牙前旧旗。”
高仙芝看见了。
一支约五百人的骑队没有参与填沟。
只在敌军侧后等。
他们穿唐甲。
有人可能正是此前外逃的假名牙卒。
敌军把他们留着。
不是为了冲城。
是等潼关门开以后,混在唐军中进关。
高仙芝下令:
“所有城门。”
“今夜只认脸与同伍。”
“军牌一律不认。”
军令传遍全关。
城外不管谁举唐牌。
都不开门。
西门撞了十七次。
没有破。
东门壕沟填到一半。
也停了。
敌军一直等到天快亮。
潼关城内始终没有一支主力出关。
鼓声先从南面停。
再到西门。
最后东门也慢慢安静。
边令诚站在军令台上。
一夜没离开。
他第一次看见。
一座关城不追。
不乱调。
不因为一封真纸假令开门。
也能赢下一夜。
天亮后。
关外留下近千具尸体。
那支范阳旧旗骑队却不见了。
高仙芝让人沿城墙查。
东门外没有他们的马蹄。
西门外也没有。
乌承武趴在南侧地面听了片刻。
脸色骤变。
“他们没走。”
“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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