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地面鼓起一个土包。
守在仓内的军卒还没来得及退,砖地便轰然塌下。
三名军卒掉进黑洞。
紧接着,火从洞里喷出来。
不是火药炸城。
是有人在地道中放油。
粮仓最靠东的二十袋粟米先被点着。
“救人!”
孙惟清带着仓吏冲进去。
封常清一把拉住他。
“先封粮垛!”
仓中上千袋军粮。
若火顺着麻袋烧开,整座东仓都保不住。
军卒抬湿毡盖火。
仓吏推粮车隔开火带。
掉进洞里的三个人还在喊。
其中一人腿被石板压住。
孙惟清让人系绳下去。
洞里不止唐卒。
还躺着七八名叛军矿兵。
有人被塌土砸死。
两个还活着。
一见唐军下来便拔刀。
仓卒拿木叉把人抵在泥里。
先救自己人。
再绑叛军。
火势刚压下,南墙旁又冒出浓烟。
封常清立刻抬头。
“不止地下。”
粮仓南门是从里面锁的。
烟却从门缝往里灌。
外面有人放火。
高仙芝还在井下。
哥舒翰守城楼。
封常清带人冲出仓门。
南巷停着三辆空粮车。
车上全是浸油麻布。
十余名运卒正推车堵门。
领头者穿潼关仓吏衣服。
看见军卒冲来,立刻点火。
第一辆车烧起。
第二辆刚碰火,弓箭便落下。
封常清没有追领头者。
先让人拖车。
“把门让开!”
火车被推入巷中。
两侧屋檐也开始着火。
附近百姓与车夫全来提水。
有人骂。
有人哭。
一桶桶水泼下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领头仓吏混在人群中往西退。
赵从文突然扑上去。
“是你!”
那人一刀划过。
赵从文胸前衣服被割开。
幸好没伤到肉。
两名军卒将人按倒。
封常清走过去。
“姓名。”
“范喜。”
“哪个仓?”
“东仓。”
孙惟清从火场出来。
一眼便认出他。
“东仓没有你。”
范喜不答。
赵从文抓住他衣领。
“他是陕州旧粮吏。”
“城破后没跟我们入关。”
“你投了史思明?”
范喜笑了。
“投谁不是吃粮?”
孙惟清问:
“谁让你进潼关?”
“边监军的人。”
边令诚刚从城楼下来。
听见后脚步一顿。
“胡说!”
范喜看向他。
“边安开过门。”
“还给了我们仓卒衣。”
“边安已经被抓。”
“那又怎样?”
范喜咧着嘴。
“关里还有人。”
边令诚拔刀便要上前。
封常清挡住。
“又想杀活口?”
“他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
“审完再说。”
粮仓内的火终于压住。
烧毁军粮七十三袋。
被水泡坏一百余袋。
损失不小。
却没有烧穿整仓。
三名掉入地道的守卒救出两个。
最后一人被石板压住胸口。
拖上来时已经没气。
高仙芝从废井方向出来。
满身泥水。
手里提着一只湿透的火药桶。
“东门下面八桶。”
“都取了。”
封常清指向仓内塌洞。
“这条呢?”
“通南巷。”
高仙芝低头看范喜。
“里面还有多少人?”
范喜闭嘴。
孙惟清道:
“刚救上两个活的。”
“分开问。”
两个矿兵说法不同。
第一个说还有五十人。
第二个说只有二十人。
一个说地道通城外。
另一个说通关内伤兵坊。
高仙芝没有猜。
让人把两人重新带回塌洞口。
“谁带路。”
“谁先活。”
第一个矿兵立即指向南侧。
“那里!”
第二个人骂了一句胡语。
高仙芝听不懂。
旁边一名范阳归籍卒却听懂了。
“他说他指的是死路。”
第一个矿兵脸色变了。
高仙芝看向那名归籍卒。
“你叫什么?”
“乌承武。”
“原来哪一营?”
“范阳牙前。”
“为何在潼关?”
“段崇那批归籍后。”
“分来押粮。”
“会挖矿?”
“不会。”
乌承武拿起敌军用的短镐。
看了一眼镐头上的白色矿粉。
“可我见过这种石。”
“北面那条洞。”
“挖的是白石层。”
“南侧全是黑土。”
高仙芝点头。
“走北。”
唐军进入第二条地道。
走出不到百步,前面出现岔口。
墙上钉着一块木牌。
不是敌军记号。
是潼关仓号。
东仓三。
孙惟清脸色彻底沉了。
“这是仓内才有的号。”
敌人没有乱挖。
有人从关内给过粮仓位置、地基深浅与仓号。
木牌背后还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东门火起。
西门开关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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