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第二次倒下。
比上一次重得多。
前一晚还在批北地粮报。
第二日清晨。
人便起不来了。
烧得厉害。
说话也开始含糊。
太医守了一整日。
到夜里。
只给出一句:
“这几日都未必能醒。”
宫门很快封了。
可这一次。
宫里没乱成上次那样。
尚书省打开三日前刚入册的那份草稿。
宗正也有一份。
内署同样有。
三份对。
没有谁拿出第四份“秘诏”。
司马柬站在御榻外。
第一次以太子身份真正接过中枢。
尚书官员先来问:
“是否下监国诏?”
司马柬点头。
“下。”
“谁署?”
“我。”
“还有?”
他停了一下。
“尚书省副署。”
这不是草稿强制要求。
是他自己加的。
诏很快发出。
太子监国。
皇帝仍在。
不改年号。
不大赦。
不封王。
不新授大将。
各处原令照旧。
诸王不得因圣体不豫擅自入京。
第一封诏出去不到两个时辰。
杨骏便来了。
不是闯。
按规矩递牌。
司马柬见他。
杨骏一进门便问:
“陛下如何?”
“还昏着。”
“太子。”
杨骏压低声音,“此时宫门与禁军最要紧。”
“我知道。”
“卫瓘手里有人。”
“齐王又有名望。”
“殿下必须先把禁军抓牢。”
司马柬看了他一会儿。
“怎么抓?”
“换将。”
“换谁?”
“用殿下自己的人。”
“我自己的人有多少?”
杨骏一愣。
“秦王府旧属……”
“已经重新审过。”
“能直接领禁军的没几个。”
“那臣可荐。”
司马柬笑了一下。
“杨公。”
“你上次保司马衷。”
“也是从荐人开始?”
杨骏脸色不太好看。
“臣今日是为太子。”
“我知道。”
司马柬道,“所以不用。”
“你信不过臣?”
“信一部分。”
“那谁掌宫门?”
“原将。”
“若原将生变?”
“卫瓘查。”
“卫瓘自己生变呢?”
“宗正还有人。”
“若宗正……”
司马柬打断。
“总能问到最后一个会不会反。”
“那便什么都不用做了。”
杨骏被说得一滞。
司马柬道:
“现在没人反。”
“我先换将。”
“反而像我要清宫。”
“杨公去看财赋。”
“北面那三万人还在安置。”
“粮别断。”
杨骏脸色复杂。
“太子真让臣去?”
“草稿上父皇给你留了财赋。”
“我也觉得你能做。”
“但别碰宫门。”
杨骏沉默一会儿。
竟真行礼。
“臣领命。”
他走后。
卫瓘来。
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齐王请入京。”
司马柬手一停。
“带兵没有?”
“没有。”
“王府护卫呢?”
“全留封国。”
“谁代?”
“郡尉。”
“让他来。”
司马攸入洛阳。
车前车后不到二十人。
全是普通随从。
连府兵甲都没穿。
到宫门。
照样验。
门吏看见齐王。
手都在抖。
“殿下。”
“车箱要开。”
“开。”
“随从名册。”
“给。”
“王印?”
司马攸把王印递过去。
门吏脸更白。
“这个……不用交。”
“你不是要验?”
“验。”
“那看。”
宫门验了足足一刻钟。
后面几个朝臣都有些不耐。
司马攸反而站着没催。
进宫后。
司马柬第一句话:
“叔父。”
“父皇还没醒。”
“我知道。”
“有人劝你来吗?”
“有。”
“谁?”
司马攸报了三个名字。
两个已经在前一次劝进中出现过。
司马柬皱眉。
“他们还没死心?”
“人总要找路。”
司马攸道,“所以我先进宫。”
“免得他们替我来。”
这一次。
叔侄两人没谈储位。
先谈北边安置。
三万人中已有一万三千余愿返。
还剩一万六千多。
粮够十二日。
有两处开始出现痢疾。
司马攸道:
“把人再拆。”
“不能继续大营。”
司马柬也正有此意。
“我想把有亲族的先送走。”
“对。”
“无亲族的呢?”
“能在近县临时雇工。”
“修仓、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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