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不算宽。
桥却断得很干净。
中间两段木梁被直接拆走。
对岸三千人。
盾在前。
弓在后。
还有几十辆车横在路口。
契丹骑兵过得去。
河东粮车过不去。
石敬瑭站在岸边看了半天。
“水多深?”
斥候道:
“浅处到马腹。”
“车呢?”
“过不了。”
“上游?”
“二十里外有浅滩。”
“能走车?”
“勉强。”
赵行德马上道:
“那绕。”
石敬瑭摇头。
“又绕二十里。”
契丹老将也来了。
他看得更直接。
“我带骑兵过河。”
“打散他们。”
“你们修桥。”
“行。”
“战利品呢?”
赵行德脸一抽。
这契丹人现在开口先问这个。
“军中缴获。”
“按之前说的。”
老将满意了。
“那我去。”
五千契丹骑兵沿河往上。
对岸朝廷军也开始动。
显然不会站着等他们渡。
石敬瑭却忽然喊:
“等等。”
老将回头。
“又怎么?”
“先别全过。”
“为什么?”
“他们只有三千。”
“还敢站这里。”
“后面可能有人。”
老将笑了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怕。”
“吃过几次亏。”
“怕点好。”
契丹老将只派一千骑。
上游渡河。
果然。
刚过一半。
远处林后突然又冒出一支军。
约两千。
直扑浅滩。
契丹骑兵半在河里。
半在岸上。
一下被卡住。
老将没有慌。
反而笑了。
“还真有。”
他又派两千骑往更上游走。
剩下两千留在原地。
赵行德看不懂。
“他为什么不直接上?”
石敬瑭道:
“等对面再分。”
果然。
朝廷军发现上游又有契丹骑兵找渡口。
再次分兵。
桥头原本三千。
很快只剩不到两千。
石敬瑭转头。
“现在。”
河东军出。
不是抢桥。
桥已经断。
他们直接推着提前扎好的木排下水。
盾手先上。
弓手在后面压。
对岸立刻放箭。
第一排木排刚到河心。
便有人中箭掉水。
第二排继续。
第三排也下。
水面一下乱成一片。
赵行德亲自站在最前的木排上。
盾挡在头顶。
箭撞得咚咚响。
有人喊:
“往左!”
木排被水冲偏。
几个人拿长杆撑。
终于顶上对岸泥滩。
赵行德第一个跳。
脚下一滑。
整个人差点摔进泥里。
旁边军卒把他拽住。
“你娘的!”
他骂了一句。
提刀往前。
对岸朝廷军也冲下来。
两边在河滩上撞成一团。
没有漂亮阵势。
全是泥。
盾。
刀。
还有不断从后面冲上来的人。
桥头守军越来越薄。
石敬瑭没让全部河东军上。
只送三千。
剩下的人。
修桥。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的。
两百多木匠、军卒开始架临时梁。
旧桥桩还能用。
断的是中段。
只要先搭一个窄桥。
粮车便能慢慢过。
对岸很快看出意图。
一支朝廷军不再跟赵行德纠缠。
转头往桥边冲。
契丹老将见状。
这才把原地两千骑放出去。
骑兵从下游浅处直接冲河。
马不会管桥。
水花炸开。
两千骑上岸。
朝廷军阵终于开始散。
真正决定战局的也不是杀了多少人。
是桥边那批军卒没法继续待。
再待。
要被夹。
“退!”
对岸鸣金。
赵行德正杀得起劲。
看见人退。
下意识就往前追。
追出一百多步。
身后有人大喊:
“桥!”
他脚下一停。
又看见弟弟的脸。
南城那晚。
弟弟就是死在城头。
这几日他每次看朝廷军跑。
都想追。
可每次都有人提醒。
桥。
粮。
城。
赵行德这回没等别人拉。
自己转身。
“回来!”
身边军卒都愣了。
“将军!”
“他们散了!”
“散就散!”
赵行德回头骂。
“老子今天来给车开路!”
两边军队都收回来。
朝廷军退五里。
没再冲。
临时桥到天黑才搭好。
只能一辆车一辆车过。
第一辆粮车上桥时。
所有人都盯着。
木头吱嘎。
车轮慢慢过去。
桥没断。
第二辆。
第三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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