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寨被烧以后。
元军第一件事不是修。
是搬。
原本沿水集中存的粮。
拆成四处。
一处在林里。
一处往后山。
一处直接跟巡船走。
最后一处仍留水边。
却只放两日用量。
副将拿到斥候回报。
脸都垮了。
“他们也学会分仓了。”
陈合没说话。
“你怎么一点不生气?”
“人家又不是木头。”
“咱们烧一次。”
“他还全堆一起等第二次?”
副将叹气。
“越来越难。”
“本来就会越来越难。”
元军不只分粮。
还给粮船加护卫。
过去十几条粮船。
三四条巡船护。
现在翻倍。
有时甚至故意放空船。
等宋军来抢。
第一回宋军就吃了亏。
夜里看见五条粮船走得很慢。
陈合派十几条小船去咬。
刚靠近。
两岸火把一起亮。
后面一下冒出二十多条元军小船。
宋军差点被夹。
最后丢了四条船。
死六十多人。
什么也没抢到。
副将回来后。
一脚把船边木桶踹翻。
“他们也放饵。”
陈合道:
“以后先看吃水。”
“这回看了。”
“吃水也深!”
“装石头?”
“对。”
副将气得牙痒。
五条船。
全装石。
就是等宋军。
“那怎么办?”
“下次别看船。”
“看人。”
“什么意思?”
“真粮船。”
“押运的人会急。”
副将愣了一下。
“怎么看急不急?”
“试一次。”
第二日。
宋军不抢。
只远远跟。
元军粮船走。
宋军也走。
隔着几里。
不靠。
元军护卫最开始很紧。
走一阵。
见宋军不进。
反而开始烦。
几条巡船过来赶。
宋军退。
赶船一回去。
宋军又跟。
来回三次。
元军护粮的人真急了。
因为他们天黑前得把粮送到前寨。
这一急。
船速开始快。
队形也乱。
陈合在后面看。
“那三条是真。”
副将眯眼。
“你怎么看出来?”
“最前面那几个一直回头。”
“空船不用这么急。”
“上?”
“不上。”
副将差点骂。
“那你看半天干什么?”
“记路。”
“今晚再来。”
白天跟船。
晚上才动。
这次宋军不碰前面护卫。
在一处窄湾提前埋。
粮船一进。
两岸同时射。
元军巡船赶紧护。
宋军只狠狠干其中一条。
别的都不碰。
打得元军摸不清。
为什么只咬一条。
最后那一条真被拖走。
打开一看。
粮。
不多。
三百多石。
副将看着粮袋。
第一句:
“终于没抢到石头。”
周围人都笑。
陈合也笑了一下。
笑完就道:
“快走。”
果然。
元军后援来得很快。
宋军拖着粮船跑不快。
最后索性把粮全搬到几条小船。
原船凿沉。
三百多石。
最后只带回二百出头。
副将心疼。
“这么多扔水里。”
“没船装。”
“那下次多带船。”
“多带就慢。”
“……”
每一次似乎都能找到新办法。
每一个新办法也都有代价。
襄阳城里收到这二百多石时。
粮官看完都嫌少。
“折腾一夜就这些?”
送粮军卒道:
“嫌少?”
“你还回去?”
粮官立刻闭嘴。
旁边人却笑。
“少也是粮。”
这批粮没进大仓。
直接分给码头附近几处伤兵营和守卒。
当天晚上。
吕文焕吃的也是同一袋里舀出的米。
饭不多。
还有点沙。
他咬到一粒。
“这粮谁晒的?”
亲兵道:
“元军。”
吕文焕愣了一下。
“抢来的?”
“陈合的人截的。”
吕文焕把沙粒吐出来。
“那便吃。”
第二日。
元军知道粮被抢。
不再走原路。
路线又改。
副将拿到消息。
彻底服了。
“咱们现在每天都在猜他们从哪送饭。”
“他们每天也猜咱们从哪来。”
陈合道:
“这才是仗。”
可这一轮相互咬后勤。
最先出问题的反而不是水面。
是人。
宋军水工越来越贵。
木匠越来越难招。
夜巡军卒连续一个多月不能睡整觉。
最前面一批水军已经有人倒下。
不是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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