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76年，人联一百零三年
灵能研究的事儿，林小镜原本没打算亲自管。
她手下有科学院，科学院里有生物研究所、物理研究所、灵能研究中心——一堆机构，每个机构里都有一堆博士。按理说，这事儿轮不到她操心。
但问题是，三年过去了，啥也没研究出来。
埃隆——天琴那个活了一万一千岁的灵能专家——带着团队在白泽城的临时实验室里干了三年。数据收集了一大堆，论文写了几十篇，但核心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灵能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的？为什么有的人能用有的人不能用？这些问题，三年了，还是一堆问号。
林小镜决定去看看。
白泽城还在建，但灵能研究中心的部分实验室已经投入使用了。位置在西大陆的山脚下，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
林小镜到的时候，埃隆正在实验室里盯着一个培养皿。他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三年前又老了一些。
“埃隆。”
“林院长。”他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三年干了什么。”
埃隆的表情有点不太好看。
“你这话听着像骂人。”
“不是骂人。是检查工作。”林小镜走到培养皿旁边，“这是什么？”
“灵能感应细胞的培养样本。从天琴的一个灵能者身上提取的。”
“研究出什么了？”
埃隆沉默了两秒。
“我们确认了灵能感应细胞的存在。这种细胞在天琴人和人类的体内都有分布，但数量差异很大。天琴人的灵能感应细胞数量平均是人类的……大概三百倍。”
“三百倍？”
“三百倍。这就是天琴人灵能天赋比人类高的原因。不是玄学，是生物学。”
林小镜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埃隆犹豫了一下，“我们发现灵能感应细胞会在特定条件下释放一种未知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可以影响周围的物质——改变分子的排列、加速化学反应、甚至干扰电磁场。”
“听起来很厉害。”
“是厉害。但我们不知道怎么控制它。灵能感应细胞的释放机制我们还没搞清楚。有时候释放，有时候不释放。同一个人的同一个细胞，今天的反应和昨天不一样。”
林小镜看着他。
“所以你们三年就是确认了灵能感应细胞的存在，然后卡住了？”
埃隆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院长，灵能研究在天琴进行了一万多年。一万多年，我们连灵能感应细胞都没发现。你们用三年就发现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我不是在否定你们的工作。”林小镜说，“我是说，三年了，应该有点突破性的东西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灵能感应细胞的释放机制不稳定？”
“想过。可能和人的情绪、生理状态、环境因素都有关系。变量太多了，没法做对照实验。”
“那就减少变量。”
“怎么减少？”
林小镜想了想。
“用AI控制实验环境。温度、湿度、气压、电磁场、宇宙射线——所有能控制的变量都控制住。被测试的人，在实验前进行严格的身体和心理调节，把情绪和生理状态稳定到同一个水平。”
“这能做到吗？”
“能做到。”林小镜说，“镜。”
镜从身后走了出来。
“在。”
“灵能研究中心的实验环境自动化，你来负责。”
“好。”
埃隆看着镜，有点犹豫：“AI来控制？我们天琴的传统研究方法里，不太信任……”
“一万一千岁了。”林小镜打断他。
埃隆愣了一下：“什么？”
“你活了一万一千岁。你的传统研究方法用了一万一千岁，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现在换换方法，能比现在更差吗？”
埃隆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林小镜在灵能研究中心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就是看。看实验、看数据、看研究人员的工作状态。
她发现一个问题。
天琴的研究人员和人类的研究人员不太对付。不是吵架，是不说话。天琴人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人类待在另一边的实验室里，各干各的，连午饭都不一起吃。
第三天晚上，她把两边的人叫到了一起。
会议室不大，坐了二十多个人。天琴的一边，人类的一边，中间空着两把椅子。
林小镜坐在中间。
“我观察了三天。你们不交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人类的年轻研究员先开口：“林院长，不是我们不交流。是我们说了他们不信。”
“说什么了？”
“说我们的数据。天琴人对我们的实验设计有意见，觉得我们的样本量不够、对照组设置不合理。但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人类的灵能者本来就少，能找到的样本就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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