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在镇上开了一间鱼铺,不卖观赏金鱼,只养阴阳鬼鱼。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手上的鱼能改运势、断灾祸。
事情发生在九十年代末,城里混社会的大佬郭彪听说了爷爷的本事,专程开车找上门。
郭彪四十出头,一身名牌,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进门直接拍在柜台上一沓现金。
“老师傅,我听说你有一种白龙阴鱼,能聚拢财气,卖我一条,价钱随便你开。”
爷爷头都没抬地说:“白龙鱼是极凶的阴鱼,只适合清心寡欲、行事低调的人养。你平时争强斗狠,为人高调,镇不住这条鱼,我不能卖给你。”
郭彪脸色当场沉下来,抬手掀翻门口塑料板凳。
“你敢拒绝我?今天这条鱼我必须带走,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间铺子,顺便把你孙子绑走!”
我那时候才十五,站在爷爷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爷爷看了我一眼,终究松了口。
他拿出一个窄口黑瓷缸,里面一条通体雪白的龙鱼静静游动,鳞片泛着淡淡的灰光。
“鱼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记住三件事。
第一,鱼缸放书房角落,不能摆在客厅人来人往的地方。
第二,别与人结仇,凡事忍让三分。
第三,每月初一、十五烧三根香祭拜,不能间断。
但凡破了规矩,灾祸必定找上你。”
郭彪满心只想着鱼能帮自己聚拢财运,随口应付几声,拎着鱼缸带人离开,根本没把爷爷的叮嘱放在心上。
仅仅七天,郭彪出事的消息就传得到处都是。
他名下好几家厂房被查封,欠了巨额债务,被债主追得到处躲。
最后有人在街边小饭馆找到他,双方起了冲突,郭彪当场重伤死亡。
爷爷抽着烟叹气,我凑过去问缘由。
“鱼没问题,是他人心太狂,阴鱼聚财的同时,也会放大主人本身的戾气,嚣张跋扈的人自然会出事。”
从那天起,我对店里这些鱼充满好奇,总缠着爷爷教我养鱼的门道。
爷爷一直不肯松口,说阴阳鱼门道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折损阳寿。
直到我十八岁成年,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祖传手艺彻底断掉,终于答应传授我养阴阳鬼鱼的法子。
我跟着爷爷学了整整一年,才算摸清阴阳鱼的分类。
鱼分阳鱼、阴鱼,两种喂养方式天差地别。
阳鱼走正道,用罗汉鱼、金龙鱼这类性情温和的鱼种,鱼食混合寺庙香炉残留香灰、圆寂僧人的骨灰,配合安稳符咒供奉。
家里摆上一缸,等于常年有神佛庇佑,求平安、求健康,没有太大风险,寻常普通人都能养。
阴鱼是邪道,白龙鱼、魔鬼鱼都算在内,喂养材料十分阴寒,腐木积水、坟前土、夜里收集的露水都要掺进鱼食,全程不能见阳光。
阴鱼改运的效果是阳鱼的百倍,求财、报仇都管用,但反噬极重,一旦把控不好,轻则重病缠身,重则丢了性命。
爷爷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碰阴鱼。
半年后爷爷病逝,这间鱼铺交到我手里。
我牢记叮嘱,只接待求阳鱼的客人,阴鱼的生意一概推掉,神龛底下那只养着家传小红鱼的鱼缸,我从来不动。
这条小红鱼是祖上代代传下来的鱼神,但凡要养阴鱼,必须先祭拜它,不然会遭阴邪冲撞。
安稳过了两年,改变我想法的人出现了,是我的女朋友唐欣。
唐欣母亲查出肝硬化腹水,医院说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等匹配肝源,等待周期没准儿,短则半年,长则几十年。
唐欣家里条件普通,为了医药费,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饭店洗碗,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看着她每天愁得掉眼泪,心里难受极了。
于是,我坐车去往城郊云山寺,找到药师佛塑像前的香炉,收集积攒多年的香灰,又和寺庙老僧人说好,讨要了一点圆寂老僧的骨灰。
回到店里,按照爷爷教的法子,混合谷物饲料,连续喂养九天,培育出两条药师罗汉阳鱼。
我找了一间小号玻璃缸,按照东朝西的方位,送到医院病房,摆在病床侧边。
每天早晚准时过去上香,祈求药师佛庇佑,早日等来匹配肝源。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只能静等结果。
没想到仅仅三十天,医院就传来消息,有合适的肝源出现,手术安排在一周之后。
唐欣得知消息,当场抱着我大哭,病房里压抑多日的愁云一扫而空。
我看着鱼缸里安稳游动的罗汉鱼,心里十分震撼,阳鱼的效果尚且如此,阴鱼的力量可想而知。
可我们还没高兴两天,店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镇上的混混赵山带着三个壮汉闯进来,进门就摔碎摆在门口的两只鱼缸,水花碎玻璃撒了一地。
赵山红着眼睛嘶吼:“唐欣,你给我滚出来!拿了我七十万给你妈治病,转头跟别的男人厮混,耍我很好玩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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