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周芫找了个机会和殷弄语他们碰了面。
地点在帝苑学府周芫那层。谭渡桥虽然暑假回了趟老家,但前两天已经回来了,殷弄语和沈砚是被叫来的。只有鞠绯光还在w都没回来。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咪咪趴在茶几下面睡觉,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周芫把家宴上对方的反常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殷弄语听完后没立刻接话,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消息走漏了。”殷弄语说。
沈砚点头。“如果对方没有收到任何信号,温书没有理由改变态度。她上一世……”他顿了顿,改了措辞,“之前对周芫的态度一直很稳定,没有理由突然转性。”
“稳定地看不上。”谭渡桥补了一句,“第一次见面送假货,这人有品味的。假货都送得出来。”
“现在不送假货了,改送温暖了。”殷弄语语气淡,“说明她有需要周芫不防备她的理由。”
周芫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插话,听她们分析完才开口。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只是谨慎。知道自己大房现在的处境不好,徐闻声刚从徐怀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温书想缓和一下关系,给以后留余地。这种情况下她只是在做人,跟我们的调查无关。”
她停了一下。
“第二种,她知道有人在查。不是查到了什么具体的,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翻旧账的动静被她捕捉到了。而这件事跟我有关,所以她改变了态度。”
客厅安静了几秒。
“你倾向哪种?”沈砚问。
“第二种。”
殷弄语也点头。“温书不是那种会主动示好的人。就算大房走下坡路,以她的性格,宁可不来,也不会来演。她来了,还演得这么用力,说明她非来不可。”
“非来不可的原因是什么?”谭渡桥问。
“看周芫的状态。”周芫替她回答,“如果周芫什么都不知道,那温书今天的表现就是单纯的示好,没有后手。如果周芫知道些什么,温书今天就是在摸底,周芫的反应会告诉她很多。”
“那你今天什么反应?”殷弄语看了她一眼。
“正常的反应。”
殷弄语“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沈砚理了一下思路,“我们的调查被对方感知到了。虽然不确定对方知道了多少,但至少知道了。这会让他们提高警惕。”
“对。”周芫说,“而且我们不知道是哪一步走漏的。殷弄语从徐闻声资金线查到当年医院人员的时候,有没有惊到什么人?”
殷弄语想了想。“查资金线的时候走的都是外围,没有直接接触任何人。但医院那些人……如果有人在替他们藏,那这个人一定也在替他们看。有人来翻旧账,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不是我们的某一个动作惊到了他们,”沈砚接道,“是我们开始查这件事本身,就被感知到了。”
“像踩进了蜘蛛网。”谭渡桥说,“你不是踩断了一根丝,是整张网都动了。”
没人说话。
咪咪在茶几底下翻了个身,白色的毛蹭过周芫的脚踝,凉凉的。
周芫低头看了猫一眼,然后抬头。
“暂时停手。”
殷弄语看她。
“先不查了。”周芫说,“徐闻声的资金线、医院的档案、那些人的记录,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路,对方既然已经感知到了,继续走这些路只会让他们更警觉。”
“那查什么?”
“藏起来的那几个人。”
殷弄语沉默了两秒。“那几个人是最难找的。死了的好歹有记录,藏了的是主动消失。没有线索,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是死是活。”
“所以要慢慢找。”周芫说,“不能急。也不能再大张旗鼓地查了。殷弄语,你和沈砚那边,资金线的梳理可以继续做,但不要再去碰任何跟医院直接相关的线索。资金是资金,医院是医院,两条线暂时断开。”
殷弄语点头。“分头走。资金线继续追踪,但只看不动。医院那边……”
“交给我。”周芫说。
沈砚抬眼看她。“你打算怎么找?”
“还不确定。”周芫说。
她顿了一下。
“如果连藏他们的人都找不出来,那直接去找那几个人也没用。找到了也没用,因为消息会先一步传到对方耳朵里。”
客厅里又安静了。
殷弄语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扶手。“你说得对。这事比我们一开始想的要复杂。徐闻声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人在替他收尾。温书今天的表现说明这个背后的人已经收到了风声。我们现在每走一步,对方都能看见。”
“所以只能等。”周芫重复了一遍。
“等到什么程度?”
“等到对方以为我们停手了。”
谭渡桥听完,靠进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等。”
“不是什么都不做。”周芫说,“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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