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度的回复在清晨到达。
“愿意看方案。先保留三十枚居留、问药与基本生活。余款不由总锚自动划转,由我逐项确认。”
他没有直接说全给,也没有把自己困在天市的生活一起拿来偿还。
姜明妩把这句确认放进资金页,开始拆第一笔正式退出池。
方寄年的临时设施替代已经证明技术可行,若要让个人暂停成为可以反复使用的权利,还需要一百五十份启动成本:替代源、设备切换、问诊、三日观察和失败回退。
这笔钱不能全由他承担。
“四方。”许兰因在桌上划出四格,“衡灯院争议价差四成,中介风险户两成,原担保方两成,六宗试验委托两成。”
一百五十份,分别是六十、三十、三十、三十。
衡灯院不同意第一格:“价差尚未最终认定,不能提前支出。”
“那就从已经冻结的三个月争议差额中做保全垫付。”姜明妩道,“若最后证明不欠,再由退出池按裁定返还;若证明少付,直接冲抵。”
“为什么是四成?”
“因为少记净价接近四成,且这部分本来就来自供能者。”
中介风险户也提出异议。他们声称只负责把设施收益打包出售,没有参与个人定价,不该承担切换成本。
许兰因调出恒照联契的收费说明。其中明确列有“稳定转换服务费”,三年来每笔设施收益都抽取固定比例,理由正是承担供能源变化带来的转换风险。
“现在源真的要变,你们说不负责?”
对方改口,愿意先出十五份。
“两成是三十。”
“另一半应由设备商承担。”
“你们内部怎么分可以另列,退出池只认恒照联契风险户三十份。不能让方寄年等你们争完。”
万契台接受将十五份立即转入、十五份冻结担保。
第三格原担保方更麻烦。
青崖宗旧担保账户表面余额只有三枚,过去三年收到的设施增益大多已经被水务、居留与阵修费用自动扣走。若只看宗门账户,三十份根本不够。
顾玄度名下却有六十八枚宗主留存财产。
“他个人出,是否等于原担保方出?”梁素青问。
“不能自动等同。”许兰因道,“宗门责任不能全推给一个人的生活钱,个人财产也不能因为他曾是宗主就直接公有。”
姜明妩把三种用途送给顾玄度选择:三十枚作为本人对未披露担保的临时赔付;零枚,等待责任审理;或提出其他数额。无论选择哪一项,都不恢复宗主资格,不换取六十三人的代理权,也不代表全部责任已经结清。
顾玄度用了一个时辰回复:“三十枚,作为个人临时赔付。保留追究恒照联契与衡灯院扩大用途的权利。”
他同时要求将转账凭据公开。
六十八枚账户保留三十八枚,超过姜明妩要求的三十枚基本保障。三十枚进入退出池,标注为“顾玄度个人赔付”,不是“青崖宗全体已偿”。
第四格由六宗承担。临水宗出八份,丹枫门出五份,其余四宗按人数与设施关联各出三到四份,合计三十。委托书写明:六宗只购买试验数据的公开使用权,不取得方寄年的个人信息,也不能拿一次成功代替本宗成员选择。
四格填满。
一百五十份资金全部有来源,也都有失败后的返还顺位。
许兰因没有只登记总额。她给每一份钱都附上可查看的流水号:六十份争议价差对应六十三人的保全账户,暂时只借用其中已经明确同意的部分;三十份中介风险金来自过去收取的稳定转换费,不得再向小额持契人摊派;顾玄度的三十枚有本人当次确认;六宗三十份来自公开试验预算,不挪普通成员分成。
最初有九名供能者尚未取得自由理财入口,他们的差额不能进入六十份垫付。退出池便只使用已同意的二十四人所对应款项,其他人的钱继续留在个人保全户。
方寄年愿意借出的一成也列在其中,但数额很小,不足一份。许兰因仍给他单独生成借款凭据,不能因为钱少就省掉归还记录。
万契台要求退出池由衡灯院统一保管。姜明妩拒绝,改为四钥支付:设施真实支出由医师、设备核验人、本人或本人指定见证、无利害账房共同确认。紧急救治可以先支付,事后十二时辰补齐记录;普通支出不许先用再解释。
“四钥会不会太慢?”闻执事问。
“第一次可以慢一点。”姜明妩道,“只要不让需要救命的人等。”
他们用一笔一份的模拟费用试走流程。从申请到落账用了六息,没有影响替代切换。真正拖慢的从来不是多一把钥,而是价格不透明后反复争议。
若替代未启动,衡灯院争议款先退回保全户,中介与原担保方款保持冻结,六宗委托按未发生成本返还。若替代启动后失败,先支付真实设备与医护成本,剩余按原比例退。方寄年不承担设施原有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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