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李云龙先开口,只见黑脸大汉,两步就跨了过来:
“蒋兄言之有理!我前两天就想找你聊聊,全科第一,太猛了,就是没好意思开口,来来来,坐,一起坐。”
“是是是,蒋兄实在是高,不论是学术造诣还是认识方面,能得到蒋兄指点,那我们稳了啊。”
“不敢当,不敢当,大家一起交流学习就是。”
不一会儿,几个人便围坐在船舱的角落里,李云龙注意到以后旅长的上官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外围,手里握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偶尔才抬头看看说话的人,
李幼彬想到,怪不得咱们的运输大队长说:此人沉默木讷,气度不足,不可用也,但是他懂个蛋,这一看就是神光内敛,不骄不躁,于是他屁股不自觉的往徐这边挪了挪。
待大家安静坐好,蒋仙云首先开口:“各位是如何得到推荐资格来参考的?”
桂勇清率先说道:“我是在江西考过了初试,后又来到上海复试,顺利通过。”
黄维也说了自己的经历,大差不差。
李云龙掏出他怀里的那封信:“我没参加过初试和复试,只有先生写的推荐信。”
“嘿,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憋了个大的。”当桂勇清话还没说完,空气中便飘来一股子鸡蛋屁味儿。
“哕!哕!”桂勇清被这屁味儿熏的直干呕。“奶奶的,谁踏马放了这一π臭屁,一股子臭鸡蛋味儿。”
李云龙倒没承认,他和黄维互相看了看,顺势就把竹筐往后面塞了塞。
“没事,没事,这点苦咱们受得了,继续说,继续说。”
蒋仙云点了点头:“我是在湖南时就入了党的,由组织直接推荐来的。”
李幼彬注意到蒋仙云说“入了党”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跟他在后世书上读到的那个“蒋仙云”的形象一模一样,真是意气风发,两党公认的俊杰。
“蒋兄,那个,等过一会儿我能不能私下问你点事儿。”李幼彬想到了一件事,或许蒋仙云能帮他办到,于是大着胆子问道。
“哈哈哈,当然可以,李云龙对吧,你这名字倒是够霸气,就是你这脸看着倒还是个娃娃脸,有什么问题都能问我。”
“唉好。”
……
聊着聊着,一个戴着细铜圆框眼镜的青年从旁边挤了过来,这副镜框算是当时教书先生的标配,他手里捧着一本翻了角的书,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偏窄:
“各位兄台,在下胡宗楠,浙江孝丰人,方才听诸位谈论时局,不知能否容我也加入进来?”
李幼彬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个子还真不高,估计也就一米五八出头,穿着一身熨得平平整整的灰色中山装,虽然船上条件有限,但衣领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服帖,他的眼神里有一股压不住的锐气,像是随时准备跟谁较劲似的。
倒是有几分前世史料中横眉锐目的感觉。
“胡兄请坐,但说无妨,有何不可?”蒋仙云顺势往旁边让了让。
胡宗楠立刻坐了下来,先是把书放在膝盖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方才听各位谈到三民主义,我心中确有一事不解,这平均地权,节制资本,说起来倒是好听,但各省情况均不相同,如何能以标准一以贯之?”
桂勇清是最急的,此刻却挠了挠头:“啊这……”
李幼彬知道自己展示的机会来了,于是接话道:
“胡兄,三省一条鞭法也不是一省一法嘛,只要大方向定了,细则只要因地制宜便好了嘛。
我老家湖北黄安那边,地主的田地几乎占了一大半,佃户还要交七成租,若是能减到三五成,农民就能活得下去了,但是要放到浙江这边,情形又不大相同,但减租减息的根本道理还是一样的,无非是多多少少的问题。”
胡宗楠看了李云龙一眼,镜片反光一闪,眸子瞬间增大:
“小兄弟看着倒是年纪轻轻,也是这次去广州参考的?”
“是,我年十七,虚岁十八,毛十九,刚刚好达到这年龄标准,倒是这位兄台,看着倒像是有三十了啊。”
胡宗楠心里一怔,难道自己二十七岁说成二十六岁的事情被发现了?不能吧,这小鬼头应当是在诈我。
“哈哈哈,小兄弟说笑了。某今年26岁,报名时刚好25,只是常年在家务工,风吹日晒的,难免显得老成了些。”
李幼彬自然也懂了,毕竟他的年龄也有问题。“哈哈哈,胡兄说的是,你我看你就刚刚好25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害,小兄弟说的不错,你这十七八岁,这五尺多的身高,能是十四五岁?”
黄维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管这叫没毛的孩子,这身高,这TM能是十四五,兄弟倒是实诚,十七岁也刚好。”
胡宗楠连忙点头,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桂勇清说道:“这位兄台刚才所言,倒有几分道理,十四五岁的孩子哪能懂这些。”
徐象前在旁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小兄弟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胡宗楠倒是耳朵尖,直接转过头去:
“这位兄台,你叫什么来着?我刚刚忘了。”
“徐象前。”
“好名字,有意境,徐兄先前在何处高就?”
“山西五台,没啥高就,就是在家种过地,后来当过教员。”
胡宗楠“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李云龙这时从角落里探过身来,准备帮他解围:“唉,徐大哥,你这看的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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