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大古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幕。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僵硬得像个蜡像。
周围的队友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围着他转，一道道八卦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恨不得把他扎成筛子。
路西法靠在操作台边，手里的PDI正在播放摩天轮上的那段录像。
屏幕里，大古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卡蜜拉！”
路西法还贴心地重复播放了三遍。
第一遍，新城笑得直拍大腿。
第二遍，崛井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第三遍的时候，连宗方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盖迪趴在路西法脚边，尾巴摇得跟小马达似的，时不时“汪汪汪”地叫几声，那幸灾乐祸的劲头比谁都足。
“我真的不认识她！”大古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声音都快哑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叫卡蜜拉？”野瑞目光犀利。
“我……我就是知道！”
“那你刚才还说没说过这个名字。”
卡莲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我……”大古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是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了最后的保命三连：“我不知道，我没有，你们想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新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崛井拉住了。
野瑞和卡莲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路西法收起PDI，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没再说话。
大古低着头，心跳得像擂鼓，生怕谁再扔出一个问题来。
等了半天，没人开口。
他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那场“审判”从来没发生过。
大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悄悄从椅子上溜下来，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盖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嘴就要叫。
大古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拼命使眼色。
盖迪歪了歪头，又把嘴巴闭上了，目送他溜出指挥中心。
“汪。”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夜晚的总部大厅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机器运转声。
宗方一个人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扶手上，低着头，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大厅里。
他想起出发那天，居间惠队长站在走廊上，回头对他笑了笑。
他把那条项链护身符递给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戴在脖子上，说了一声“谢谢”。
他当时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手在栏杆上握紧了。
“指挥。”
宗方转过头。
大古站在走廊另一端，还穿着那件和丽娜同款的情侣装，海浪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宗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大古，抱歉。”
大古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有些弄不懂宗方为什么道歉。
宗方的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的大厅，声音低了下来：“为了不让你和丽娜担心，我一直有事瞒着你们。”
大古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些整齐排列的操作台和闪烁的指示灯：“果然是这样。从我和丽娜回到总部开始，你们就有些怪怪的。队长也不见了踪影……”
他顿了顿，“是不是队长出了什么事？”
宗方转过身，正对着大古。
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脸，这张在无数个危急时刻冲在最前面的脸，这张属于迪迦奥特曼、也属于一个普通年轻人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大古，你已经战斗得够多了。”
大古愣了一下。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哥尔赞的光线，基里艾洛德人的拳头，邪神加坦杰厄的黑暗。
每一次倒下，每一次站起来，每一次变成光，又变回人。
他的手在栏杆上微微收紧了。
宗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重：“你总是牺牲自己，来帮助我们。但是，你已经不是迪迦了。你是人类。你要作为一个普通人，把握自己的幸福。”
他没有等大古回答，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大古站在原地，看着宗方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普通人……”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画面——黑色的火花棱镜，黑色的闪电，全身漆黑的身躯，还有那句话：“这才是真正的你。”
他低下头，喃喃道，“迪迦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想找个人问问。
副局长不是这个世界诞生的黑暗巨人，对于三千万年前的事也只懂一些皮毛。
那么，就只剩一个人了。
不，应该说，只剩一个高度人工智能了。
大古转过身，开始一路小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响。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身后不远处的拐角，丽娜靠在墙壁上，双手垂在身侧，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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