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默在客栈的房间里把那张图纸重新铺了出来。
晨光从纸窗缝隙里透进来,打在泛黄的布面上。
昨晚油灯底下看不真切的细节,现在清楚了不少。
图纸上的符号总计不下三百个,分布在器物剖面示意图的各个部位,有些独立存在,有些成组排列。方默花了大半个时辰尝试寻找规律,左右对称?不是。笔画递进?也不是。上下呼应?勉强算,但逻辑对不上。
他揉了揉额角。
这些符号用的墨水有讲究。方默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但布面上那些线条的触感和普通墨迹不同,手指划过去,能感觉到一层极其微弱的凸起,不是墨水干涸后的结壳,更接近于某种物质渗透进了布料纤维。
他抬起右手。
四根手指。小拇指的断口已经愈合,盖着一层薄薄的新皮,颜色比周围浅一些。
方默把精神力凝聚在指尖,试着去感知图纸上那层凸起的物质成分。
什么也没有。
精神力触碰到图纸表面的瞬间,就散了,连回馈信号都没收到。
换真实之眼。
方默凝神启动,视野中叠加上了那层独属于真实之眼的信息过滤界面。
图纸在真实之眼底下……依然是一张图纸。
没有隐藏信息被解析出来,没有符号被翻译,甚至连材质分析都跑不出数据。
不仅如此。
方默感觉到右眼眶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被针尖一下一下地扎。
他立刻关闭了真实之眼。
揉了揉眼眶骨的位置,指腹感觉到了一点湿意,鼻梁右侧渗出一滴血。
方默用袖口擦掉。
不是普通的图纸。
这张布帛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而且这种力量的层级,高到真实之眼的雏形状态都解析不了,反而被“弹”回来了。
这就有意思了。
方默坐回桌前,两指交叉搭在下巴上,盯着满桌的线条和符号发了一阵呆。
然后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残谱棋魂。
那个从荧光孢子核心中获取的神秘存在。一直蛰伏在他的脑海深处,安安静静,偶尔会给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信息碎片,关于极其古老的事物。
方默从来没有完全弄懂过棋魂的底细。它不像系统面板那样有明确的操作界面,更不像安雅可以对话交流。棋魂更接近于一本被锁了九成九的百科全书,偶尔翻开一页给你看一眼,看完就合上了。
但现在,他需要那一页。
方默闭上双眼。
他的精神力向内收敛,沿着意识的通道下沉,经过系统面板的虚拟空间,经过技能列表的排列阵线,一直往下,
到最底层。
那里有一片漆黑的空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枚棋子。
一枚灰白色的棋子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方默的精神力触碰到棋子的表面,将此刻脑海中对图纸符号的记忆信息,整合成一束完整的信号,推了过去。
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一次。
棋子纹丝不动。
方默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他不再主动推送信息,而是把图纸的记忆影像全部展开,铺在棋子周围。符号、线条、剖面图、那个收缩的立方体图案、“纳须弥于芥子”的小字,所有细节,全部摊开,不设防,不筛选。
像是在说:你自己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棋子动了。
灰白色的表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种介于银色和琥珀色之间的光。
棋子开始缓慢旋转。
方默脑海中涌入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介于感知和直觉之间。
他“看”到了图纸上那些符号被逐个点亮。
它们确实不是文字。
它们是坐标。
每一个符号代表一个空间节点的定位标记,三百多个符号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张三维的空间分布网络,不是画在布面上的二维示意,而是一个被强行压缩进二维平面的三维立体结构。
棋魂把这个三维结构在方默脑海中重建了出来。
一个由三百多个光点组成的立体网格架构,每一个光点之间都有特定的距离和角度关系,
外形。
就是那个立方体。
方默心跳加速了。
但信息流还没停。
棋魂继续旋转,光芒越来越亮。那些被重建的立体节点开始收缩、压缩、叠加,三维结构进一步坍塌,朝某一个方向汇聚。
所有光点最终凝聚在了一个核心坐标上。
与此同时,方默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
古字。极其古老。
笔画繁复却清晰:
天门。
棋子的光芒骤然熄灭。旋转停止。信息流中断。
方默猛地睁开眼。
桌面上的图纸变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符号此刻正在发光,极其微弱的银色荧光,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晨光被削弱的阴影处格外明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