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城东侧候场广场，比林夜预想中还要大。
专列到站后，所有人按序列从不同通道下车，最后却都会被引到同一片总集结区。那是一块近乎圆形的开阔场地，外围立着一圈主考灯柱，中间则悬着四面巨幅光屏。每来一批候选者，光屏上对应的大区编号和头号种子名单便会同步亮起，像在现场把整个全国武考的雏形狠狠干拼出来。
江北的名字刚挂上去，另一侧东海、西陲、北原、南陵几块区域也陆续刷了出来。
林夜站在人群里，只看了半刻，便知道预备营内部那点竞争到了这里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因为眼前站着的，几乎都是各自地盘里最硬的那一批人。
有人气息平稳得像没带半点火，却能让旁边的人自动让出半步；有人身后跟着财阀陪同和专属后勤，光是站着都像移动的资源仓；还有人明明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眼神里却已经带上了很重的战场味，显然不是只靠训练楼和试炼场磨出来的。
这些人，全是第一席。
而现在，他们被放到了同一块广场上。
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这阵仗，真不像考试。”
“本来也不只是考试。”苏青禾回道，“主考场是在看谁能进下一层，不是在看谁会做题。”
林夜没有接话。
因为他此刻最明显的感受，不是紧张，而是尺度骤然被拉大后的清醒。以前在地方城市冲第一，他面对的是同龄学生；在上级基地市预备营压榜，他面对的是各城种子；可现在，他第一次真切地站到了“诸省第一席”之间。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放回原来的地方，都足够被捧到最前面。
可到了全国主场，他们也只是刚刚踏进门。
广场中央很快响起播报声。
“候场阶段第一轮，完成主考登记与观察分层。”
“各地头号种子前往一号登记区。”
这条一出，人群里隐约又起了一丝波动。
头号种子是种子中的种子，自然要被单独拎出来看。林夜和苏青禾、顾长风分别对视一眼，便一起向前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看过来，其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那种压根懒得遮掩的轻视。
原因很简单。
江北不是全国最强大区，林夜的出身和前期评级也早就被资料带了过来。即便他在预备营压了终榜，到了这里，仍有不少人下意识觉得他只是某种地方赛制里杀出来的异数，还谈不上真正稳固的全国级强者。
林夜对此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因为这种眼神，他从觉醒F级吞火虫那天起就见得太多了。别人怎么看，从来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事；真正重要的是，这些人很快就会在同一套规则里和他狠狠干撞上，到时究竟谁高谁低，自然会有结果。
一号登记区前，负责核验的主考官员依次收取各地头号种子徽牌。
轮到林夜时，那官员低头扫过他的集结序号，又看了他一眼：“江北，林夜。预备营终榜一，首席挑战胜。”
语气没什么波动，可旁边几人还是听见了。
一个穿深蓝战服的青年转过头来，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两秒，才平淡开口：“原来你就是林夜。”
“有事？”林夜问。
“没有。”那人笑了笑，“只是听说你在江北压了山路型首席，想看看人。”
话说得轻，可里面那点试探一点不淡。
林夜看着对方胸前的东海头号序标，没有顺着接茬，只道：“人你看到了。”
深蓝战服青年怔了下，随即失笑，没有再说什么。
可这一小段对话，已经足够让旁边不少人把视线都压过来。因为他们听得出来，林夜没有半点怯场，也没有面对全国级种子时常见的那种下意识收敛。
他站在这里，就像站在预备营首席台上一样稳。
很快，主考广场上方的四面光屏再度刷新。
“观察分层结果，预计于今夜二十点公布。”
“副塔与训练场权限，将按分层开放。”
林夜眼神微微一动。
副塔权限。
这正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广场尽头那座高塔，心里那条线被这几个字狠狠干勾紧。全国武考主场的第一道门，看来不是正式开考，而是今晚这次观察分层。谁能被分到更高层，就能先一步拿到更多资源、更多视野，也更有机会接近副塔里的旧档。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忽然又亮起新的播报。
“今晚二十一点，一号热身场开放，仅限观察前两层候选者进入。”
整片候场区一下子更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往台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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