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门外那块窄台，白天看上去比夜里更险。
地方不大，两边是冷雾井，一旦站满人，谁想硬挤谁就得先把背后让出来。平时这种位置最适合狠狠干出一场先手，偏偏今天最不适合。因为门后有东西，门外也有眼睛，谁先在这里耗掉节奏，谁就先把最值钱的一步让出去。
赵承岳说让半门的时候，连江北队里自己人都皱了眉。
可他还是让了。
不是后退一整步，而是把最核心的卡位线切成两半，自己的人守右半，给林夜三人留下左半。这样一来，两边都还能盯住门缝，又不至于因为视角重叠先狠狠干起来。
顾长风小声骂了一句：“这半门让得可真会算。”
林夜却没有嘲讽。
因为他看得出来，赵承岳不是装大方，而是已经把账算透了。若今夜还想继续往里追，半门就是最划算的让法。让多了，自己亏；让少了，还是会打。只有切到这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双方都不舒服、却都还能忍的程度，才说明他是真准备先把躲着看的那只手逼出来。
苏青禾把站位线重新校了一遍，压低声音道：“右边热压更重。”
“所以他故意把更难守的那半边留给自己。”
顾长风这回没再说什么。
因为这就更说明赵承岳不是单纯做姿态。真正的演给人看，不会选更吃力的那一边。
门外静了半刻，门内却越来越紧。
副塔下方的冷雾一阵一阵往外顶，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重新跑节拍。林夜把二层短权、江北残图和第二门门痕一起放到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没有看赵承岳，只低声说了一句：“里面若真开，谁也别先挡路。”
赵承岳应得很快：“好。”
这一个字，比刚才所有条件都值钱。
因为这代表双方至少在真正开门那一瞬，不会先把刀砍向彼此。
可承诺归承诺，场面还是一点没松。顾长风守在左前，拳头垂得很低，随时能狠狠干出去；江北那边也有人压着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两拨人谁都没有转头看对方，可谁都清楚，今晚这一让只是暂时把翻脸往后压，不代表翻脸不会来。
真正打破沉默的，是苏青禾。
她忽然抬头，看向冷层排废管上方。
“盲区要开了。”
林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蒸汽阀门开始升温。四秒盲区，夜神教冷层口。昨晚那条一直在暗里测试的接手线，显然不打算继续只做旁观。
赵承岳也看见了。
他没有转身追，而是把自己那半边窄台又让出了一点，只用一句话表明意思：“门前我守。”
林夜这回没再犹豫，立刻沿左半边切了出去。
顾长风低骂着跟上，苏青禾则把终端拽到身前，边跑边盯着蒸汽盲区的节拍。身后那道门缝没有立刻动，可林夜知道，赵承岳此刻肯把背留给第二门，本身就已经是在替他赌。
赌夜神教那条线今夜一定会露头。
赌借档人还会回身。
赌只要再逼一步，真正的接手口就会被彻底看见。
蒸汽越涌越密，冷层排废管下方那块地面也一点点湿亮起来。林夜落步的瞬间，忽然在那片雾气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轮廓。
不是借档人。
是昨夜阀井边那个袖口藏夜纹的人。
而这一次，对方终于不是来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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