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半截影线缩得极快。
它像一条被火烫到的黑蛇，贴着井壁往第二层窗后钻。林夜脚下的排水井开始塌陷，碎石带着血火往下坠，逼得他必须在落空之前完成第二刀。
王裔影子没有再装林战。
它改成了最直接的压迫。爪背鳞纹全部张开，每一枚鳞里都映出一座地窟王城。城墙上站满高大异族，俯视人族营地的眼神像在看一堆随时能碾碎的灰。
“跪下。”
那两个字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血脉里砸下来。韩烈旧部中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宋砚把记录板横在自己腿前，硬是用板角把膝盖顶住，疼得脸都白了。
顾长风更干脆。他把折弯的枪杆插进脚边石缝，双手握住枪尾，像把自己钉在地上。
“老子腿是用来冲锋的，不是给你量地的。”
苏青禾没有说话。她已经把霜盒推到极限，指尖被冻得发青，却仍在井口周围铺出最后一圈冰。那圈冰不是为了挡火，而是为了给林夜落脚。
林夜踩上冰面。
冰面只撑了一瞬，足够了。
他把吞火虫的力量收回体内，让黑焰贴着骨头走。外放的火会被王裔鳞纹吞掉，只有贴身燃烧，才能避开血脉压制。剧痛从掌心一路烧到肩胛，林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刀落下前，黑炉楼里又伸出三条白印锁链。锁链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赵承岳怀里的案卷、宋砚脚边的记录板和活口留下的黑铁牌。王裔影子要的不只是逃，它还要带走证据。
“护证！”宋砚喊。
韩烈旧部终于动了。他们没有再等林夜下令，三个人扑向锁链，用盾、枪和身体把证据围住。白印锁链抽在盾面上，火星四溅，其中一名旧部肩甲被穿透，却咬牙没有退。
林夜看见这一幕，眼神更冷。
守营权不是一枚印章，也不是系统弹出的奖励。它是这些人明知道会疼、会死，仍愿意把名字和证据护在身后的那一刻。
王裔影子不懂这个，所以它才会输。
林夜第二刀斩下。
黑焰短刀没有发出巨响，只是轻轻切过最后半截影线。那条线断开的瞬间，排水井里的血火全部倒流，像被拔掉脊骨的蛇。王裔爪猛地蜷缩，爪背鳞纹一枚枚闭合，里面的地窟王城也随之碎成暗红尘屑。
黑炉楼第二层传来一声闷爆。
窗后那道影子被硬生生斩退，退得很狼狈，甚至在墙上留下半道烧焦爪痕。顾长风看得痛快，刚想笑，胸口一震又咳出血来。
苏青禾扶了他一把：“别笑，枪都快断了。”
“枪断了还能换。”顾长风看向林夜，“那玩意儿退了？”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黑炉楼二层，直到吞火虫在腕骨里重新安静，才点头。
“退了，不是死了。”
赵承岳把爪痕拓下来，低声道：“王裔影子只是前哨。真正王裔还在更深处。”
林夜并不意外。他把黑铁牌、现场记录和爪痕拓片依次确认，确保三份证据都还在。就在他按下最后一枚封存扣时，旧营方向忽然升起一道淡金色光。
光不刺眼，却穿过黑炉楼外墙，落在夜刃每个人肩上。
宋砚看着腕带提示，声音有些发哑：“守营权自动升阶。旧营北线，临时守备权限变成正式权限了。”
韩烈旧部先是一静，随后有人重重吐出一口气。他们不是因为权限高兴，而是因为旧营终于不再只是被人安排、被人审查、被人随时牺牲的地方。
林夜收起短刀，望向北岸更深处。
王裔影被斩退，旧营暂时不再被俯视。但正式守营权一旦落下，夜炉、白印和更深的王裔都会知道，这里有一群人开始真正记名。
而被记住的地方，下一次会被更狠地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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