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营权升阶的提示没有声音。
淡金色光落下来时，旧营北线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临时防护墙上那排灰掉的身份牌重新亮起，韩烈旧部才有人低低骂了一句：“娘的，原来我们也能被系统记住。”
林夜站在黑炉楼外，没有立刻庆祝。
他先让宋砚核对名单。名单分成三栏：活人、伤员、阵亡者。每一栏后面都写着见证人，不能空，不能代签，也不能用“某队成员”这种模糊写法。守营权既然正式升阶，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再把人写成编号。
外营方向很快传来反应。
一枚灰白色令牌从火雾里飞出，插在营地中轴线上。令牌表面刻着“临时复核”四个字，底下还有黑炉楼的印。它想把刚升起来的权限重新压回待审状态。
顾长风看得火起，抬枪就要砸。
林夜拦住他：“别砸。它等的就是我们先动手。”
赵承岳蹲到令牌前，用镊子夹下一点灰。灰里藏着白印细丝，丝头正往身份牌方向钻。只要令牌被暴力打碎，白印就能借碎片污染名册，把守营权升阶解释成夜刃强抢权限。
“好阴。”宋砚咬牙。
林夜走到令牌前，伸手按住自己的身份牌。吞火虫没有外放，只在掌心里慢慢发热。他让金光顺着身份牌流过每一行名字，再从名字反压回灰白令牌。
“复核可以。”他说，“先从你们没救的人开始。”
令牌一颤。
林夜把北岸巡仓员的口供、黑铁牌、王裔爪痕拓片依次摆开。每一份证据都对应一个活人见证。外部改写令想挑毛病，却发现这一次没有空白能插进去。
韩烈旧部里的年轻兵忽然举手：“我补一条。第七声钟响之前，三号盾位没有退。我能证明。”
另一个学生也站出来：“我证明苏青禾封过井口，不然北线会塌。”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声音一开始很乱，后来被宋砚分成顺序，写进守营记录。那些名字像一枚枚钉子，把升阶权限钉在旧营土地上。
灰白令牌终于裂开。
裂缝里不是火，而是一小段被封住的补给通道坐标。黑炉楼本来想收回守营权，却反而把它藏着的物资接口露了出来。赵承岳看完坐标，眼睛一亮：“这条线通向内仓。以前旧营申请三次都被驳回。”
林夜看向旧营。
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员、碎墙、烧弯的枪架和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它还称不上稳固，却终于有了自己说话的资格。
“开通道。”林夜说。
宋砚犹豫：“现在？敌人可能等着我们动。”
“所以现在开。”林夜把裂开的令牌丢进封存盒，“守营权不是摆出来给人看的。它升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活人有药、有水、有弹。”
苏青禾把冰线铺进地面，替通道坐标降温。顾长风带人清出中轴线，韩烈旧部把伤员往两侧转移。半刻钟后，一道沉重的地门在旧营最里面打开，里面传出久违的机械运转声。
第一箱补给升上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箱子上没有黑炉印，只有旧营自己的新编号。
林夜看着那行编号，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旧营不再任由外部改写。它有了名册，有了证据，有了补给通道，也有了下一场必然会爆发的资源归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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