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梯合拢后，黑暗没有被挡在门外。
它顺着梯缝往上挤，像一层有重量的潮水。梯壁上的旧码一枚接一枚熄灭，只有周满怀里的活灯还在亮。灯光很弱，却刚好照出每一级踏板边缘，让队伍没有在第一轮震动里跌回下层。
顾长风在最前面撞开一道卡死的横闸，肩膀被反震得一沉，还是咬牙骂道：“这梯子比人还会装死！”
宋砚没有接话。他一手抱记录符，一手按住白衡旧印。记录符表面不断跳出警告：下层证据被回收，路线证明衰减。每一次警告亮起，他都必须立刻补一句现场口述，证明他们还带着完整证据链在撤离。
“样本库总阀封闭，残钥在队，活灯在队，白衡旧印在队，空白名单路线在队。”宋砚声音越来越哑，“撤离不是逃逸，是证据转移。”
这句话一落，梯壁震动稍缓。
林夜压在最后。他能感觉到残钥在掌心发热，像在提醒他只要把它完全激活，就能让自己先冲上去。可他没有这么做。残钥现在不是他的加速器，而是整条撤离线的压舱石。
下方忽然传来金属撕裂声。
赤鳞护卫的手指刺穿梯门，五道鳞纹沿着门缝向上爬。它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在改写梯子的承重顺序。只要承重顺序一乱，最重的顾长风和最靠后的林夜都会被判定为“多余重量”，直接从梯井里剥离。
苏青禾先看懂了：“它在称我们。”
赵承岳立刻把旧图贴到梯壁：“用证据重排承重。谁拿证据，谁有通过资格。”
林夜反应极快。他把残钥火意分成细线，分别落到宋砚的记录符、周满的活灯、赵承岳的旧图袋、苏青禾的冰线环和顾长风的断枪上。每一条线都很薄，薄到吞火虫本能想把火收回来。
林夜低声道：“别贪。”
吞火虫僵了一瞬，还是把火线稳住。
赤鳞护卫的称重顺序被迫重算。梯壁上浮出六个名字，又被活灯一一照实。周满咬着牙，把灯举到最高：“都在！一个都别想删！”
下一息，梯门被护卫撕开半尺。
林夜没有回头看那只手。他把残钥横压在最后一级踏板上，地火沿着踏板边缘铺开，硬生生把断后的重量锁在自己脚下。赤鳞手指抓来时，他不躲，只让地火烧最外层鳞纹。
护卫动作停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顾长风把上方第二道横闸砸开，白光从上层通风口灌了下来。
“上去！”林夜喝道。
众人依次冲出维修梯。苏青禾最后回身，冰线扎进梯壁，把林夜脚下那一级踏板冻成一块透明冰板。林夜借冰板反弹，整个人翻出梯口。就在他离开的一瞬，赤鳞护卫的手彻底撕碎梯门，抓空后在黑暗里缓缓握紧。
维修梯向下坠落。
活灯照见最后一枚旧码时，宋砚把断后过程写进记录符。那不是胜利记录，而是一条代价记录：队伍已经失去回头路，下层证据只能带离，不能再补。
上层连锁崩声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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