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席没有立刻离场。
复核结果公布后，陆庭舟把长枪收回枪匣，站在原地等了三息。豪门席上方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原本准备好的申诉文书被人悄悄合上，纸角压在掌心下，像一块没能翻开的伤疤。
北岸休息区外，媒体还在喊林夜的名字。
可这一刻，真正吸引所有队伍目光的不是媒体，也不是青年榜，而是京州会不会低头。
韩烈没有催。
他让北岸五人站在复核线后，连庆祝动作都压住。赢豪门不难看，赢完后让豪门抓不到借口才难。刚才全链路复核已经把胜负拆得足够清楚，但只要京州不公开承认，明天仍会有人说北岸靠运气，靠偶然，靠某个没被看清的异常能力。
陆庭舟终于走向裁判席。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让看台的声音低一分。闻星遥跟在他身后，手里托着最后一枚测片。那枚测片边缘有一道烧痕，正好记录了林夜吞平衡火息前，京州续式自己先失衡的波纹。
“京州放弃申诉。”陆庭舟说。
主裁抬头：“确认？”
陆庭舟把枪匣扣在身侧，声音比刚才更沉：“确认。北岸破终式，判定无误。”
这句话落下，豪门席终于安静到没有一声咳嗽。
顾长风差点笑出声，被苏青禾用护带轻轻抽了一下。周满把活灯压进盒底，怕灯焰跳得太得意。宋砚则在第一时间把陆庭舟的确认录入备份，把“京州放弃申诉”六个字单独标红。
林夜看着陆庭舟。
他以为对方会直接离开，没想到陆庭舟转身后，反而向北岸休息区走来。两边通道之间隔着一排防护栏，京州队员站在栏外，北岸队员站在栏内，刚才还互相压到极限的两支队伍，此刻都没有再摆出战斗姿态。
“你们赢得干净。”陆庭舟说。
顾长风挑眉：“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挺值钱。”
陆庭舟没有接他的挑衅，只把目光落到林夜身上：“但别把豪门席低头当成结束。我们低头，是因为证据压住了我们，不是因为外面的东西也会讲证据。”
林夜听懂了。
“你看见什么了？”
闻星遥把那枚烧痕测片递过来。测片背面的光很暗，若不从侧面照，根本看不见一条细细的黑线。那条黑线没有参与终式，也没有碰到计分区，它只是贴着场馆北侧的广告屏闪了一下，像有人在欢呼最响的时候，从另一个频道里打了个手势。
“这不是京州的线。”闻星遥说，“也不是北岸的。”
宋砚立刻接过测片。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把测片和临江简报里那段错频叠在一起。两段波纹本该毫不相干，可在第七个短点上，它们同时出现了一个断口。
周满的脸色变了：“有人借比赛做遮掩？”
韩烈点头。
“豪门席承认北岸赢了，媒体就会盯着我们。”他说，“对方要的可能就是这个热度。”
陆庭舟看向林夜：“青年榜会把你抬到灯下。灯下的影子，也会更清楚。”
这不是威胁。
更像一个败者在离场前留下的提醒。
林夜收下测片，掌心火息没有冒出来。他逼自己不去吞那道黑线的残温，因为它太像诱饵。京州终式可以靠当场拆解，临江这条线却不能凭一口火硬闯。
“多谢。”林夜说。
陆庭舟沉默一息，才回了一句：“下一次，我会把终式补完整。”
顾长风立刻笑了：“那下一次我们再拆。”
京州队离开时，看台上终于爆出迟来的议论。有人说豪门认输了，有人说陆庭舟输得体面，也有人第一次认真念出北岸五个人的名字。
豪门席低头，不是为了给北岸面子。
是因为北岸把胜利钉成了证据。
林夜低头看向测片上的黑线。那条细线在活灯下微微发暗，末端指向场馆北侧三号维修门。
韩烈已经收到临江的第二封简报。
“记者席那边先别放松。”他说，“刚才有一台直播镜头，拍到的画面比它该拍到的多一帧。”
宋砚把测片收进证据夹，抬头看向嘈杂的媒体区。
豪门席终于低头。
但记者席的镜头里，另一个人还没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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