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仓库的门比想象中更旧。
门轴上积着灰,封条却是新的,赛事方的红印压在锁扣中央。韩烈没有让任何人先碰门。他把记者席封存的数据卡、闻星遥交出的测片、临江简报三样东西并排贴到门前的临时板上。
“从现在开始,北岸小队不再按赛后流程行动。”他说。
顾长风刚要问,韩烈已经把一枚黑色权限牌递给林夜。
权限牌很薄,边缘没有校徽,只有临江城防的暗码。它不像奖励,更像某种临时借来的钥匙。林夜接到手里时,吞火虫轻轻一动,随即被他压回去。
“新令?”宋砚问。
“临江夜线临时协查令。”韩烈说,“赛事组、城防组、北岸武大三方共同备案。你们可以查三号维修门后的转播线,也可以进入旧厂外围,但每一步都要留证,不能凭感觉处理。”
这句话是说给林夜听的。
林夜点头:“不吞证据。”
韩烈看了他一眼,像是满意,又像是仍不放心:“也不能为了追线,把自己送进对方设好的灯下。”
仓库门被打开后,一股冷尘味扑出来。
里面堆着废弃的转播架、备用电缆和比赛用旧屏。周满的活灯刚探进去,灯焰就被压成一条扁线。不是风,也不是普通灵压,而是某种残留频率在干扰光焰。
苏青禾抬手,冰线贴着门框绕了一圈。
“没有活人。”她说,“但有人来过。”
宋砚蹲到地上,看见灰尘里有半枚鞋印。鞋印没有完整落地,只压出脚尖,像来人停留时间极短,甚至不是从门口正常进入,而是借着转播线的牵引从另一侧贴过来。
顾长风皱眉:“这也能走人?”
“不一定是人。”韩烈说。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林夜走到最里侧的旧屏前。屏幕已经断电,黑色表面却残着一丝极淡的亮痕。他没有碰,只让周满把活灯悬在旁边。灯光落上去后,亮痕慢慢显出形状:一条从记者席直播机延伸到地下车库的短线,中间被人为剪断过三次。
“三次剪断,三次续接。”宋砚把图拓下来,“对方不想让我们知道完整路线,只想让我们追到某一个点。”
“那就说明那个点是给我们看的。”林夜说。
韩烈把第二张令纸递给他。
这张纸没有电子码,只有手写的四个字:不要单走。
字迹很重,像写的人用笔时压着怒气。
林夜认得韩烈的字,也认得这四个字里的意思。赢京州之后,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最锋利的刀,可临江这条线偏偏不能让刀一个人冲出去。
他回头看向队友。
顾长风把枪带重新扣紧:“看我干什么?新令说不要单走,又没说不要骂人。”
苏青禾已经把冷针排好。
周满把活灯一盏盏收窄,只留下够照证据的亮度。
宋砚把证据盘扣进防震盒:“三号维修门到地下车库,中间接过旧厂转播线。下一站应该是场馆外的夜禁广播塔。”
韩烈没有反对。
他把最后一枚通讯扣压到林夜掌心,声音低下来:“临江那边刚确认,母亲病房的警灯也在同一分钟闪过。你可以急,但不能乱。”
林夜的指节收紧,又慢慢松开。
“明白。”
仓库外,记者席还在等待复核结果;仓库内,北岸小队已经沿着转播线进入另一场比赛。
这一次没有观众,也没有计分牌。
只有韩烈递来的新令,在林夜掌心里冷得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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