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门锁打开得太顺，顺到连顾长风都没有立刻往里冲。林夜站在门外，先让宋砚把门锁状态拍完，又让苏青禾沿门缝铺出一圈薄霜。旧厂的每一次让路都像请客，可他们都知道这顿饭不会白吃。
门内没有人，只有三排旧服务器还在低声运转。屏幕上滚动着账目，抬头全是赵家物流的分公司名，金额被拆成许多不起眼的小项：设备租赁、线路维护、夜间仓储、备用电缆。每一项单看都像普通生意，叠起来却刚好能把半座临江的夜间备用网络绕开官方账面。
宋砚越看越快，最后停在一条被反复撤销又恢复的记录上。那条记录的备注里只有一个字母和三位数字，和林战旧号相差一位。林夜的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有打断宋砚。白烬把父亲线埋进账本，不是给答案，是让他亲手污染证据流程。
韩烈的声音从频道里压进来：先封赵账，再查旧号。林夜应了一声，心里却比刚进厂时更沉。韩烈这句话不是不近人情，而是在替他守底线。只要林夜把父亲线放在证据前面，赵家和白烬都能反咬这是个人复仇。
周满操控纸雀从服务器背后绕行，发现机柜下方藏着一条温线。那条线不是供电，而是给黑灯传递判断：谁靠近，谁犹豫，谁先伸手。苏青禾把寒意压成针状，点住温线三处节点，既不断开，也让对方误以为他们还没有发现。
林夜终于动手。他没有吞服务器里的火，也没有砸掉账目，而是把吞火虫分出一缕极细的焰，贴着屏幕边缘绕行，只烧掉白烬留在表层的干扰灰。账目原貌一点点露出来，赵家、旧厂、内城备用线三者之间的链条完整浮现。
就在宋砚按下封存键时，机柜最深处弹出一份加密旧档。档名没有林战二字，却用他当年部队里才会用的日期排序。白烬的声音从坏掉的音箱里轻轻响起：证据归你，父亲归我。林夜抬起眼，第一次让吞火虫在瞳孔里亮了一下。
服务器深处的旧档并没有立刻下载成功。它像被人故意切成两半，一半跟赵家账目绑在一起，一半藏在白烬干扰灰后。若强行拷走，账目会完整，旧档会碎；若先救旧档，赵账链条就会出现缺口。林夜盯着两条进度，第一次体会到父亲线和城市线被硬生生摆上同一张天平。
他最终把手从旧档那一侧移开。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肯让白烬替他决定先后。宋砚的封存键先按在赵账链条上，三份备份同时传给韩烈、城防审计和北岸校方。等证据链锁死后，林夜才让吞火虫用最低温度烫开旧档外层。白烬留在音箱里的那句话还在回荡，可林夜已经用行动回答：父亲要查，城也要守，顺序由我定。
旧档外层被烫开时，只露出一张不完整的路线草图。草图没有直接解释林战去向，却把钟塔、赵家仓库和旧厂厂心连成一条斜线。宋砚把草图压进备份包，标注为待核，不让它越过已经锁定的赵账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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