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堡的人没从正门进，而是先动了兽栏。
兽栏里原本关着押运用的角兽，角兽一惊，铁链同时绷响。几名灰袍人借着兽群躁动冲向水箱廊，手里没有王城刀，握的却是兽族短刃。
铁獠脸色难看得像铁。
“不是我的人。”他说。
“可刀是你们的。”顾长风挡在廊口，裂枪一转，挑飞第一柄短刃。
短刃落地后没有散出血味，反而冒出兽粮灰。宋砚看了一眼就明白：有人把兽族刀藏进押运粮袋，等事发后再让这些刀出现在现场。只要临江队和兽族动手，救女使就会变成兽族抢证。
第二柄刀从角兽腹下飞出，直取澜丘。
澜丘反应慢半拍，蓝环水还没抬起，铁獠已经用自己的骨刀挡住。两刀相碰，外来的短刃裂开，里面露出一截细火线。
火线连向兽栏最深处。
那里还藏着一把刀。
那把刀没有握在人手里，而是插在旧饲槽下，刀柄绑着北小门门扣。它才是真正的第二把刀，一旦被触发，兽栏门会自动打开，角兽冲营，水箱廊证人会被踩成混乱里的损耗。
林夜立刻看穿布局：“他们要制造兽乱。”
铁獠没有等命令。他把骨刀交给林夜，自己空手走进兽栏。角兽闻到他身上的血味，躁动稍停。他一只手按住领头角兽的额骨，用兽语低喝三声。
灰袍人趁机扑向旧饲槽。
顾长风想拦，却被两头角兽隔开。苏青禾右手不能用，左手冰线只来得及封住半边地面。关键一瞬，女使从冷室里敲响银环，节拍穿过水廊，正好让角兽群齐齐低头。
铁獠借那一低头拔出饲槽下的第二把刀。
刀柄门扣还在发热。宋砚把门扣拍证，韩烈用旧军印补上旁证。兽族押运线终于从嫌疑变成证人，也从证人变成必须站队的人。
铁獠把第二把刀丢到桌上，声音很沉：“这把刀，我族会认。但借刀的人，也得认。”
兽栏外，北小门方向传来一声门栓响。有人发现兽乱没有成功，准备亲自开门。
铁獠拔刀后，兽栏里的角兽并没有立刻安静。它们的眼白仍泛着灰红，显然被火血喂过。若只是压住门扣，兽乱迟早还会爆。澜丘把蓝环水洒在饲槽边缘，水面浮出一层油光，那是掺进兽粮里的夜神香灰。
“不是兽疯，是被催。”澜丘道。
铁獠脸色更沉。他用骨刀割开自己掌心，把血抹在领头角兽额骨上。兽族驯兽认首领血味，角兽闻到后终于低头。这个动作等于公开承认他以个人名义接管押运兽群，也等于和借刀的人撕破脸。
“从现在起，兽栏归我看。”铁獠说，“谁再拿兽族的刀乱账，我先砍刀主。”
宋砚把第二把刀的门扣拆下，发现扣眼里塞着半粒细砂。那砂不是灰火营的土，而是外堡北小门门轴磨出的冷铁屑。也就是说，借刀的人曾亲手碰过北门，而非只在远处传令。
林夜把冷铁屑封进小袋，火界残纹一照，铁屑里有同样的白灰味。第二把刀、灰市摊位、白骨面袖口，三处终于连出同一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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