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的账第一次出现，不在灰市，也不在册房，而是在澜丘裂开的蓝环里。
水门倒流后，蓝环裂纹里浮出一页极薄的水账。水账本该记录商队货路，却有一行被白灰写过的字：白名不得录，借水暂存。
宋砚看见“白名”二字，立刻与韩烈旧令对上。
“同一句。”他说。
林夜把火界残纹靠近水账，白灰没有散，反而凝成一个账首标记。那标记像“烬”，又像一枚被烧掉半边的王城印。白烬不是随手递线的人，他在交易链里有账首位置，至少曾经能决定哪些名字被录，哪些名字被抹掉。
顾长风皱眉：“那他是敌是友？”
没人答得出来。
水账继续展开，露出三笔旧账。第一笔，十五年前十七活口入井心；第二笔，三年前死巡吏名牌转灰市；第三笔，今夜青鸢等人借水暂存。三笔账之间隔着很多年，却都用同一种白灰标记。
韩烈盯着第一笔，手指几乎把旧军印按进掌心。
“白烬知道十七人。”他说。
“也可能参与。”宋砚提醒。
林夜看着第三笔，忽然发现“暂存”二字旁有一个很小的缺口。那缺口像故意留给后来者改字，只要有人能把“暂存”改成“归名”，青鸢等人的水货身份就会被水账反证。
可是要改白烬账，需要白灰。
灰市摊主被押到阶边，听见白灰二字后脸色惨白：“白灰在火台，不在我这。”
“夜神教火台？”苏青禾问。
摊主点头：“他们用白灰给死名开价，也给活名封口。没有火台灰，谁都改不了账。”
北小门的火卫脚步越来越近，水门只能撑一刻，夜神火台却在灰市更深处。临江队必须在抢门和改账之间分兵。
林夜合上水账，终于做出决定：“先拿白灰。没有名字，救出来也会被他们重新写成货。”
水账上的白灰标记并不稳定。林夜一靠近，它就像闻见吞火虫，主动往火界边缘贴。那种姿态不像攻击，更像试探。林夜没有让它贴住，只用骨刀隔开，逼它留在账面上。
白灰被逼回去后，账页底部又露出一行小字：账首三人，白名共用。
顾长风低声骂了一句：“白烬还不止一个？”
这解释了许多矛盾。递假名牌的白烬像在帮他们，灰市里白骨面替身又像在坑他们；火血影子提醒别信白烬，水账却留下可改“归名”的缺口。若白烬是共用账名，那么有人在用它救人，也有人在用它灭口。
宋砚让林夜不要急着判断善恶，先记结构。白名不得录，不代表白名不存在；账首三人，则意味着至少三条线能接触火账源头。如今他们见过灰市白骨面、火血影子、假名递线者，还差一个能真正改账的人。
夜神火台的方向，白灰忽然逆风而起。那是有人知道水账暴露，准备提前烧掉改字灰。
林夜收起水账时，特意留下缺口不补。缺口仍在，就等于白烬账还有可改之处；若急着补全，反而会让真正能改账的人躲回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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