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堡第一旗落下时，整座外堡都震了一下。
顾长风挑起旗缘后，旗主终于现身。那人披灰火甲，脸上没有面具，额心却嵌着一枚火冠碎片。白名序三退到他身后，像账副退到真正的账主身边。
“临江队。”旗主开口，“到此为止。”
林夜拖着刚吞火后的重脉，站在门内水线上。身后是第一只被救出的水箱，旁边是青鸢、澜丘、铁獠、韩烈和宋砚。每个人都受了伤，每个人手里却都握着一段证。
旗主抬手，灰旗重新下压。
这一次不是弩火，而是整面旗影要把门内门外切断。旗影一落，水箱会被留在井心厅，临江队会被推回门外，所有证链都会断成两半。
林夜没有硬顶。他看向宋砚：“火账第一行。”
宋砚立刻明白，展开火账，大声念出：井心厅火血吞噬试序，宗师潜列候选。
旗主的手停了一瞬。
这一行是外堡最不想被门外人听见的东西。门外还有巡吏、蓝环水手、兽族押运队，还有那些尚未完全倒向临江队的人。宋砚念出第一行，等于把灰堡旗主守的秘密撕开口子。
林夜趁这一瞬，逼出体内刚吞下的一线溢火。
他没有把溢火打向旗主，而是打向灰旗底部的白灰锁。白灰锁正连着序三的账首，序三刚被灰徽和旧军印录过名，最怕再被火账反照。溢火一触，白灰锁立刻松动。
苏青禾冰线随后钉上，澜丘蓝环水托住，铁獠兽骨潮压住旗影边缘。韩烈受伤的手再次按下旧军印，顾长风在斜桥上怒吼一声，裂枪挑向同一点。
第一旗终于裂开。
旗主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想收旗，已经来不及。灰旗从中线断成两截，上半截被火冠吸回堡墙，下半截则落到门内水线前，化成一片灰白布面。
布面上显出许多名字。
青鸢的名字在最上方，断指副队的名字在第二行，十五年前十七旧编号紧随其后。还有更多名字被灰雾遮住，等着下一次揭开。
灰堡第一旗落，不代表外堡破了。
但它代表临江队第一次从外堡手里抢下了一面能写名字的旗。
林夜俯身拾起半截灰旗，吞火虫在体内沉沉低伏。远处井心厅深处，第二面旗慢慢亮起。
宋砚把半截灰旗编号为外堡第一旗证，韩烈则用旧军印压住旗角。旗布仍在发热，像不肯承认自己落败。林夜没有笑，他知道下一面旗会更重。
场景补强：
灰堡第一旗落后，旗布上的名字并不完整。青鸢的名字亮得最清，断指副队次之，十五年前十七旧编号只露出半笔。还有几行名字像被灰雾咬住，明明在眼前，却怎么也读不全。
宋砚没有贪多。他把能读的先拓下，读不全的只画轮廓。旁人若在这里会嫌他太稳，可宋砚知道，证据链最怕用猜测填空。今日猜一个名字，明日敌人就能用这个猜测掀翻整面旗。
林夜把半截灰旗递给青鸢，让她确认自己的名字。青鸢没有立刻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用银环轻轻敲出一句：我还活着。四个字没有哭声，却让澜丘低下头，让铁獠握紧骨刀。
远处第二面旗亮起时，旗主没有追。不是他不想追，而是第一旗落下后，外堡必须先堵住门外众人的眼睛。临江队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一段很短、很珍贵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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