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二字落地,旁证人群里最先动的不是许临,而是那个刚从灰盐袋里醒来的赵简。
他喉咙还哑,走路也不稳,却把自己的半块名牌举到胸前:“我继续。”
第二个人接上:“我也继续。”
声音零散,破碎,甚至有些难听。可这些声音不再围着林夜转,而是各自从自己的伤口里站出来。宋砚一边记,一边把证名分成三列:粮仓活证、押运巡吏、守台旁证。三列并排后,旗牌再想把所有人写成“林夜护从”,就得同时抹掉三条来源。
旗主不急不怒,只让第二旗台侧廊的门一扇扇落下。
第一扇门封住来路。
第二扇门切断粮仓。
第三扇门压向许临等人。
“三息内封门。”韩烈道。
顾长风终于找到能做的事。他把裂枪往门缝里一插,枪身旧裂瞬间被挤开,血从掌心流到枪杆上。门还在往下压,他却咬牙笑道:“我这挡路的,挺合适。”
宋砚没有抬头:“能撑几息?”
“你少写两笔能多撑一息。”
宋砚反而写得更快。
澜丘拆下一枚蓝环碎扣,递给宋砚:“用这个当页扣。暗页快满了。”
蓝环是族内见证物,拆一枚就少一枚传承凭证。澜丘没有解释,只把碎扣按在暗页边缘。暗页得了水纹,终于又翻开半面空页。
苏青禾则把林战衣角封进冰匣,交给照水和两名活证共同看护。她不再单独保管,因为单独保管会被写成私证;三方共看,旗主就难以改口。
林夜站在门影下,听着四周越来越密的落锁声。
旗主的目的很清楚:逼他们在封门前抢路。只要抢,证链就乱;只要乱,候选印就有机会重新压下来。
青鸢的碎环再响。
“继续,不抢。”
许临带人原地坐下,赵简等活证也坐下。每个人把名牌放在膝前,像把自己钉在原地。他们不逃,封门令反倒失去一半借口。
第三息落下时,侧廊门没有完全闭死。
门外却传来一阵鼓声。
门未闭死,代价却已经落在众人身上。顾长风的裂枪被压弯半寸,旧裂里渗出的血顺着门缝往下滴;澜丘少了三枚蓝环碎扣,掌心水纹乱成一团;青鸢的碎环少响了一枚,像有一盏小灯被风吹灭。
林夜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说撤。
撤这个字太容易被旗主拿去写成逃证。继续也不是逞强,而是确认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付什么代价。宋砚把顾长风、澜丘、青鸢的损耗分别记下,防止将来被改成林夜逼迫。
许临扶着赵简坐稳,忽然问:“若我们撑不住呢?”
林夜答得很快:“那就换人撑,不把谁写成必须死在这里的证。”
这句话让几个刚醒的活证松了肩。不是每个人都要做英雄,他们只要把自己那一段说完,证链就能往前走。
照水把守台残令往地上一立,替最虚弱的两人接过半息压力。
那鼓声不属于第二旗。
韩烈抬头看向城头方向:“第三旗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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