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旗停息只持续了一息。
一息之后，第四旗升起，黑白旗面像一张从深井里翻出的旧讣告。旗上“林战归名”四字刚亮，林夜身后的林战火石便开始发烫，家书阵图也随之轻颤。
序二终于不再绕弯。
他知道白冠祭名被阵图反封，第三旗审鼓暂时压不住林夜，便直接把林战推到台前。归名，听起来像替失踪者还名，实际更像把林战的名字重新押进白名册。
宋砚立刻道：“不能让火石自己应旗。”
林战火石一旦应旗，白名册就能写成林战自愿归入第四旗。到那时，林夜无论救还是不救，都会被放进父子相认的陷阱里。
苏青禾把冰匣压到火石上，却被热意震得指尖发红。顾长风要拿裂枪挑旗，韩烈先一步按住他：“第四旗不在这里。”
“那在哪？”
韩烈看向外堡最深处：“在归名台。”
照水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了。守台残令里曾有一条被刮掉的路，通向外堡禁区，那里不审活人，只收“已定之名”。若林战被送进归名台，就不再是失踪，也不再是旁证，而会被写成已定旧名。
“已定之名还能翻吗？”许临问。
没人立刻回答。
林夜看着第四旗，掌心火线依次经过母亲留下的三处锁位。护住自己的名，退开诱来的火，再把恶意封回去。可第四旗不是引火，也不是改证，它是在召回林战的名。
母亲阵图能护他，却未必能护住林战。
观审席第一影重新凝实，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临江队已救三箱、两证、一旗，足够交差。再追归名台，便是私情越审。”
这话比攻击更毒。
若林夜继续追，便是为父亲越界；若不追，林战归名就会被第四旗吞下。观审席想把“儿子救父”写成私情，把“队伍查证”写成到此为止。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半截灰旗插到审台中央，又把许临、照水、赵简等人的名牌一块块放到旗旁。
“不是我一个人追。”他说。
许临第一个开口：“灰盐粮仓活证，请查归名台。”
照水跟上：“守台旁证，请查归名台。”
韩烈把旧军印压在最上方：“撤守夜旧营证，请查归名台。”
每一句请查，都不是替林夜说话，而是把林战归名从私情拖回公证。
第四旗面微微一颤。
归名台的门，在外堡深处开了一线。
门缝里没有风，只有一排排倒悬的名牌。每块名牌都被黑白两色细线吊住，一半写生前名，一半写归后名。若两半合拢，名字就会被判定完成，再也不能作为活证或旁证返回审台。
林战的名牌还没有合拢。
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青禾把冰匣递给林夜，却没有让他直接拿火石：“共持。”
林夜点头，许临、照水、韩烈、宋砚分别按住冰匣四角。林战不是林夜一个人的父亲线，也是撤守夜、守台残令、灰盐粮仓和白冠祭名共同指向的证人。只有共持，才能避免观审席再把追查写成私情。
第四旗面上，林战二字忽明忽暗。
更深处传来一道像锁链拖地的声音。
归名台在等他们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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