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手记被水泡烂一半，剩下的字却锋利得像刀。
“我在反册”之后，第三页继续展开。宋砚原以为会看见林战自证，却先看见一行更冷的记录：白冠在蓝星寻找失落核心，火种名只是门匙。
林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曾以为外堡、白名册、四旗审台都是围着火种转。手记却告诉他，火种不是终点，而是打开某个失落核心的钥匙。母亲保护阵图、白冠祭名、吞火诱令，全部是为了定位这把钥匙。
苏青禾把家书阵图压到手记旁，阵图上三道锁位依次亮起。
“她不是只保护你。”苏青禾道，“她在反追踪。”
宋砚立刻把手记、家书阵图、白冠祭名火签并列。若只看手记，观审席可以说林战疯言；若只看家书，观审席可以说病者遗物；三证合在一起，白冠寻找失落核心的路线才站得住。
观审席第一影终于坐不住：“林战手记未验，不可公开。”
林夜抬头：“越不让公开，越要公开。”
这一次，他没有把手记收进自己怀里，也没有让宋砚单独保管。许临、照水、韩烈、苏青禾、澜丘、铁獠分别按下证物，众证公印浮在手记上方。林夜只把火界压在边缘照明，不落名，不取证。
“林战手记公开入审。”宋砚写下。
手记第四行随之显现：若我失踪，勿让小夜单独追我。
林夜眼底暗了一下。
顾长风看他一眼，难得没说俏皮话，只把裂枪往审台边一横，挡住观审席落下的第一道火纹。
第五行更短：白冠最怕众证同读。
这句话一出，旁证人群立刻围近。赵简念第一句，许临念第二句，照水念第三句，韩烈念第四句。手记不再由某一个人读，而是一句句分到所有人嘴里。
观审席上方传来清脆碎声。
像有人拍碎了扶手。
青鸢半枚碎环捕捉到碎声方位，低声道：“左三席，内院少主位。”
宋砚没有立刻把“内院少主”四字写死。
他先让青鸢复听碎声。碎的是扶手，不是杯盏；材质是冷火玉，不是普通王庭木；位置在左三席，不在旁支使者席。三点合上，才足以说明那人不是旁听者，而是有资格坐进内院少主位的人。
“观审席会问，为什么一个碎声能定席。”宋砚边写边道，“所以不能只写碎，要写材质、座位、反应。”
青鸢疼得额头发汗，仍点了一下头。
林夜看向观审席。那道左三影已经淡了，却没完全退场。对方显然想把失态压成噪音，但众证同读的手记还在继续，一句句把白冠计划往外推。
林战手记第六行浮出：若左三先怒，序二不是源头。
这句话像又一把刀，直接切开了审台上空的假平静。
序二不是源头。
那就说明，冷火镜后还有更高的白冠执笔者。
林夜把这句记在心里，却没有让怒意先走。手记还没读完，真正的源头也还没落名。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白冠害怕众证同读这件事本身成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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