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痕露出来时,门里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落锁声。
那声音不该在此刻出现。白冠阁的门明明一直关着,若早已关死,便不该再有落锁;若此刻才落锁,就说明前面所有“不得入门”的规矩,都只是有人临时补上的门闩。
林夜没有伸手开门。
他蹲下去,看那枚被第二笔撞出的钥痕。钥痕细得像一粒月牙,藏在白冠半步脚印和复核白笔之间。顾长风想用枪尖挑,林夜摇头:“不动它。”
“不动怎么验?”
“让门自己认。”
林夜把灰盐一点点推向钥痕。灰盐没有立刻填进去,反而绕着钥痕转了一圈,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处普通划伤。转到第三圈时,灰盐忽然向内塌下,露出一枚反向齿口。
反向。
许临看见那齿口,脸色变了:“这是内锁。”
门从里面锁过。
白冠阁冷声道:“阁门本就内锁。”
“那就问时辰。”林夜说。
宋砚在反册上列下三项:活证不退时、白笔转锋时、父证再问时。三个时辰旁边各留一格。林夜让吞火虫贴着钥痕吐出一点极细的火线,火线不烧门,只照齿口里的灰。
第一格,灰色偏冷。
第二格,灰色发白。
第三格,灰色忽然泛出淡红。
苏青禾低声道:“第三次才落锁。”
第三次,正是林战影子问到“白冠退半步的人”之后。
这就够了。
门不是一直锁着,是问到关键人之后才补锁。白冠阁所谓门禁,变成了掩人换位的临时动作。
门内立刻有白墨要覆住三格时辰。宋砚没有挡,反而把三格往旁边一挪。白墨落空,撞在空白处,显出一个很短的竖痕。那竖痕不是字,是钥匙落下时门内执锁人的手抖。
韩烈忽然道:“旧军锁也会这样抖。不是怕人闯门,是怕门内的人出来。”
这句话让门外一静。
活证还在门内,第二笔也在门内,执锁人怕的不是第五点进门,而是门里有人被请出来。
林夜把钥痕拓到木牌上,没有多写一个字。他只让许临拿着木牌,走到黑牌主人面前。黑牌主人看了一眼,伸手在木牌反面按下一道旧疤。疤痕位置正好对着反向齿口。
“我见过。”黑牌主人声音很低,“当年门也是这么补锁的。”
白冠阁终于发怒:“旁观黑牌,妄攀阁门。”
林夜抬头:“他没攀。他只按疤。”
疤可以被污,钥痕却不能。两者相合,便说明当年也有人在问到关键处后,被门内临时补锁挡了回去。
宋砚写下:封门钥痕,非旧禁,乃问后补锁。
门内落锁声第二次响起。
这一次,众人都听清了。
听清的不只是第五点的人。门外那些曾经被锁在旧案之外的低名武者,也在同一息抬起头。他们过去只知道门关着,却从不知道门是在谁问到哪一句时关上的。如今钥痕给了时辰,落锁声给了回响,旧案里那道看不见的门终于有了形状。
林夜没有笑。他只是看向韩烈:“旧军印,该换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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