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临役名分开后，临证厅地面露出一圈旧门印。
那圈门印很淡，像被无数脚步踩进石缝里。宋砚蹲下去看，发现门印边缘不是门轴磨痕，而是一排排细小岗钉。每一枚岗钉旁都有一段被刮掉的值守时辰，残痕重叠，像有人多年来一直在把守门说成换岗。
韩烈用旧军印压住一枚岗钉，印背立刻浮出四个字：岗满即替。
苏青禾眼底冷意更重。
岗满即替听上去像军律，实则比囚禁更恶。囚禁至少承认人被关住，换岗却把一个人的苦熬写成流程。守不住，是他失职；守满了，就换下一个。每个人都成了门上的一枚钉子，钉子旧了，拔掉便是。
林夜忽然想起父亲留令里的短促。
不是林战不想说更多，是他每多说一个字，都可能被记成“岗满异常”，让下一枚岗钉提前落下。
三七在门边抖了一下，低声道：“席前使者只送令，不看岗。”
“那你怎么知道不能留空？”徐临问。
三七咬住牙，腕上的白痕又开始发亮。显然有些话一出口，半席留下的线便会勒住他。林夜没有逼他，只把吞火虫唤到三七腕边。温火贴着白痕走了一圈，没烧断，只让那条线暂时失去力气。
三七喘了一口气：“因为每次换岗前，都会先清空一个席前位。使者送令进去，出来时少一个名字。”
宋砚笔锋一重，墨点险些溅开。
旧门换岗和半白空位连上了。第一席不只用临役守门，还用席前使者替换流程遮掩。空位不是偶发，而是换岗前的准备。谁被清空，谁就能被拿来当白扣、当令牌、当没有姓名的第三临役。
封火井底忽然传出细密敲声。
每一声都对应地上一枚岗钉。那些岗钉竟从石缝里慢慢抬起，像要把众人的影子钉在临证厅。阿衡冷炉钩一扫，敲飞最近三枚，却有更多岗钉从远处起身。
林夜没有退。
他抬手把通行环空边压在旧门印正中，黑火沿着空边走成一圈。空边不认岗，只认通行。岗钉撞上黑火边，纷纷停住，像突然发现眼前这些人不是来接替岗位，而是来拆掉岗位的来路。
“我们不入岗。”林夜说，“我们问岗。”
旧门印剧烈一颤，地面深处露出下一层刮痕：换岗令，出自内殿白席。
第一席的手伸进门井，比所有人以为的都早。
宋砚在页脚替第1186章补下一行小注：旧门换岗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1186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旧门换岗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旧门换岗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1186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旧门换岗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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