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席无名入案后，王城忽然退火。
临证厅里的白光一盏盏暗下，封火井不再冒烟，半席阴影也收回墙后。若不是桌面裂账余痕还在，众人几乎会以为刚才的逼问只是幻觉。
阿衡皱眉：“它不打了？”
“不是不打。”韩烈沉声道，“是换打法。”
王城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在强压。它会在你以为攻势暂歇时，把争斗从证物转到资格、时限、手续、身份。少司给的半个时辰还在走，供词不得离厅的限制也还在。退火之后，所有人反而必须自己决定下一步怎么分兵。
林夜很快下令。
宋砚留在临证厅守记录，苏青禾守半白空位，韩烈带旧军印去内殿传牌处，阿衡随他找灯座。徐临和低名武者守门槛伤位，防止王城趁他们离开抹去低名证时。林夜自己则带三七走侧廊。
三七怔住：“我也去？”
“你认灯。”林夜说，“也认三六留下的东西。”
三七喉结滚了滚，最终点头。
少司没有拦。他只是站在侧廊口，淡淡提醒：“半个时辰后，供词若不能复核，暂缓令生效。”
林夜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瞬。
“暂缓，不是暂封。”他说。
少司眼神微动，终于没有再改字。
内殿传牌处不在临证厅深处，而在一条极窄的白石廊尽头。廊壁两侧挂满旧牌，每一枚牌都写着“已传”“待复”“涉席”“退回”。这些牌没有人守，却在他们靠近时齐齐轻响，像无数手续在暗处翻身。
韩烈抬手按住旧军印，低声道：“别碰牌。碰一枚，就会被问一道资格。”
林夜点头。
王城退火后，真正的战场变成了不许出错的走廊。这里没有白烟扑面，没有岗钉起身，只有一枚枚安静传牌等着他们自己伸手。只要碰错，半个时辰就会被手续吃干净。
三七在廊口停住，望向最深处一盏没有点火的白灯。
他的声音发抖：“那就是三六的灯座。”
白灯无火，却在灯腹里亮着一截黑线。
宋砚在页脚替第1195章补下一行小注：王城退火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1195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王城退火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王城退火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1195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王城退火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
韩烈最后用旧军印在第1195章记录外侧压了一息，印影没有盖住正文，只盖住空白。那处空白是留给下一次对质的，不是留给王城补词的；等王城退火再被提起时，谁先急着补词，谁就会先落入宋砚已经备好的笔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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