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冠旁观使被写成知情后,外环门后的钥位终于换了声调。
先前姓秦的声音稳,稳得像一枚藏在钥盘里的铁钉。此刻他开口时,尾音却多了一点急:“既然白冠知情,可入内问核。”
内问两个字一出,外环门缝里的白光立刻铺成一条细路。
那条路很窄,只够一人一步步走进去。路边没有钩,路面也没有掌印,干净得像是真正的核验邀请。可林夜看得很清楚:越干净的路,越是已经把钩藏到深处。
“谁入内?”旁观使淡淡问。
这句话问得巧。若林夜说自己入,夜刃主位入门;若让账使入,外厅账使变成主动供述;若让三城扛事者入,第一令当场破边。
林夜谁也没选。
他把白钩纸取出,放在细路入口:“钩入。”
门后沉默了一息。
宋砚险些笑出来。内问要人,林夜偏偏让钩去。若门后拒绝,就说明内问不是问证,而是要人;若门后接钩,白钩便会把先前刮回签旧痕的痕迹带进钥位。
姓秦钥位显然也明白,所以那条细路停在门缝处,既不退,也不进。
苏青禾把冰纹沿白钩纸边缘轻轻一推。白钩纸不算人,也不算证物本体,只是一份钩形留痕。它顺着细路滑入门缝半寸,刚好卡在“内问”与“接证”的边界。
门内忽然伸出一线白光,试图把白钩纸卷走。
顾长风的门线早已候着。白光一卷,门线便在纸后合拢,像给白钩纸系上一根看不见的绳。白光以为卷走的是纸,实际上把自己的内问钩也带了出来。
一枚新的钩形落在门线外。
这枚钩比先前更深,钩腹里有一个小小的“秦”字。不是完整签名,只是钥位用来确认内问路的暗标。
韩烈一掌压下旧军印:“抓到了。”
内问路立刻崩散。
门后姓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夜刃扰问。”
林夜道:“钩自己落的。”
宋砚随即写下:内问路接白钩纸,反落秦字暗标;夜刃无人入门。
这行字像一块石头砸进门后。外环门内传来几声急促低语,显然不止姓秦一人。白冠旁观使脸色也变了,因为内问钩一落,白冠椅与钥位之间的关系就不再能藏。
林夜看向旁观使:“你识副册,他落内问钩。你们谁解释?”
旁观使没有答。
姓秦也没有再说。
沉默反而成了第二份证。若白冠与钥位互不相干,旁观使大可以指责秦照越权;若秦照与白冠无关,门后也可以把椅子推成外来干扰。两边同时闭口,说明那条入席栏不是谁临时借来的,而是双方早就默认的暗路。
沉默里,青源文吏忽然举起缺页底纸拓印:“副册里有内问纸样。”
众人翻开副册,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一条极细的空栏。空栏没有题,却与刚才内问路宽窄完全一致。空栏旁边写着两个小字:入席。
不是入门,是入席。
白冠旁观椅的用途彻底露出来。内问路不是为了让人进门,而是为了把人引到椅上,收声、拆态、落账。
宋砚在页脚补注:内问路未入人,只以白钩纸诱出秦字暗标;副册末页“入席”栏与白冠旁观椅相连,内问实为收声落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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