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主塔的封层没有门牌，只有一圈被旧火熏黑的金属带。金属带嵌在墙里，像一枚巨大的戒指，把整层楼锁成了不愿见光的喉咙。
林夜抵达时，封层外已经站满内审的人。对方说塔内危险，要求夜刃先交出桥下证袋，再由内审统一核验。林夜把证袋摆到地上，却没有递过去。他让宋砚当众念封袋编号，再让每个内审旁观使隔着半步复述。证据先公开，手才不会被暗处抢走。
韩烈旧部熟悉主塔，指出封层右侧本该有一条检修梯，如今却被灰漆抹平。灰漆很新，边缘还沾着旧医院的冷蜡。苏青禾用冰纹压住漆面，灰漆下浮出一道细细的电梯缝。缝里没有风，只有像人在屏息的热。
顾长风把门线送入缝中，线刚下去三尺就被什么东西咬住。他手背一颤，血珠溅在金属带上，金属带立刻亮起半圈白光。白光不是警报，而是记录。它想把顾长风的伤写成夜刃撬封。林夜立刻让宋砚先写“线被咬住”，再写“血后发光”，顺序压死了对方的说法。
封层里传来一声闷笑，像白烬隔着墙轻轻吹灰。随即，一张盖着主塔旧章的维护单从缝底滑出。维护单没有日期，却在签名处留了赵承岳的半枚私印。私印旁边还叠着另一层淡墨，是后来补上的白烬印痕。
韩烈旧部的脸色彻底变了。赵承岳在南陵握有调度权，若他真把主塔封层借给白烬，那么内审此刻要求夜刃交证，就不是规矩，而是抢先收口。林夜仍没有定罪。他让内审旁观使先把维护单上的两层印分别拓下，谁也不能把赵印和白烬印揉成一团。
封层忽然向内收缩，金属带发出低鸣。吞火虫张翅欲扑，被林夜压回掌心。这里不能用猛火。猛火会让封层有理由坍塌，把所有痕迹都埋进事故里。他只准吞火虫吐出一粒暗星，贴在维护单背面。暗星照出一行极浅的小字：城防灯网临时改接。
这行字一出，内审的人终于不再催交。主塔封层不是终点，而是白烬把医院、转院车和全城灯网接起来的中枢。林夜命韩烈旧部守住检修梯，自己带宋砚、苏青禾和顾长风继续向灯网层下行。身后金属带没有再响，却慢慢渗出一圈白灰，像封层里的手正收得更紧。
内审旁观使想趁乱收回维护单，指尖刚碰到纸边，纸背的暗星便轻轻一烫。那人缩手，脸色发白。林夜没有追责，只让宋砚把缩手的时间写在维护单旁。真正的畏惧已经说明了许多，没必要急着给它取名。
封层深处又传来电梯轿厢下坠的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故意制造事故。韩烈旧部请命破门，林夜却让他先数响声。三短一长，正好对应城防灯网的四段主线。白烬把封层当作喉咙，下一口气要吹灭的，不是这一层楼，而是城里的灯。
维护单被收起后，封层内壁浮出一排细小针孔。苏青禾封住其中一孔，针孔里却渗出城防灯油。林夜让宋砚把灯油与维护单并列，因为这意味着内审所谓封层隔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封层不隔离危险，它负责把危险送往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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