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接令后的第一刻,所有执行队都被迫离开封侯台。
这正是白烬和王裔想看的局面。战团分散,林夜留证,苏青禾伤臂,顾长风断枪,韩烈负伤,任何一线被赤旌咬住,都会变成“夜刃接令后死人更多”的新证。
林夜站在四方共印旁,没有追加个人命令。
他把指挥权按规矩切出去:东线火后安置归陈栎,北屏转运归顾长风,旧灯权限封控归何岚,医棚与活名碑归苏青禾判断,韩烈只听旧军号,不直接带冲锋。
卢监军看完分令,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他们某一路失手?”
“怕。”林夜道,“但白烬更怕他们不等我也能做事。”
宋砚把这句写下时,笔锋稍顿。夜刃从林夜个人威望转为战团秩序,这一步很痛。因为秩序意味着每个人都可能单独担责,也可能单独被攻击。
第一道攻击落在陈栎那边。
东线粮车刚转入避难高台,赤旌细旗便从屋顶垂下,旗尖指向粮车后轴。车上装的不是粮,是从军需仓转出的药箱和旧债封页。赤旌要的不是杀人,而是逼陈栎弃证救车,或弃车守证。
陈栎没有犹豫。他把药箱分给三队人背走,旧债封页交给七城代表,粮车空壳则留在原地让赤旌咬。
赤旗扑空,反而暴露出旗尾的王庭编号。
第二道攻击落在何岚封控线。旧灯权限刚封,几名修灯匠便被白灯影追上。何岚没有用高灯硬照,而是让低灯照地,找出白灯影真正咬的影子。原来赤旌追的不是修灯匠,是他们鞋底沾到的封侯台旧阶灰。
她立刻换鞋封灰,保住人,也保住证。
第三道攻击最狠,落在韩烈身上。
旧军号从北屏方向传来,像他当年战友求援。韩烈听了一半,脸色已经发白。那号声太像真的,连他掌心旧伤都在跟着跳。
白烬贴着号声问:“你还要半退吗?”
韩烈闭上眼,把军牌交给身旁年轻旧部:“我译号,你下令。”
年轻旧部手都在抖,却还是接住了军牌。韩烈只作翻译,不再把所有旧军责任压在自己身上。这一刻,他像退了半步,也把旧部往前推了半步。
三线没有崩。
赤旌围猎失败,城外旗面终于露出真身。那不是一面旗,而是七头王裔角兽的血影连在一起。它们沿撤离线低伏,等着夜刃下一次动。
顾长风的声音从北屏转运线传回:“看见了。它们不是围城,是围猎。”
林夜看向城外:“那就反围。”
夜刃接令还有一个变化:所有分线回报必须先报事实,再报求援。过去新队遇险,本能喊团长;现在他们要先说地点、敌法、活人数量和证物位置。这个规矩很笨,却救命。
第一批回报乱成一团,宋砚连划三次,让他们重报。等到赤旌真正扑下时,顾长风已经能从四个短句里判断哪辆车是假饵,哪只匣子才是白烬要抢的证。
最先改过来的是一个新队员。他本来只喊“救命”,被宋砚逼着补成“西巷,白影咬证匣,活人十二,粮车空”。这十二个字救下的不只是他自己,还让陈栎立刻判出粮车可以弃、证匣不能弃。夜刃接令不再像一张漂亮文书,而开始变成能在乱战里少死人的硬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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